霍青凌一身軍裝，身形挺拔，手裡夾著帽子。
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蘇蔓蔓看見他的那一瞬，眼睛明顯亮了。
黃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笑了。
「難怪走這麼快，原來有人接。」
霍青凌顯然也看到了她們。
目光先落在蘇蔓蔓身上，隨後朝幾個人點了點頭。
「霍教官。」
黃娟笑著打招呼。
周曉梅也跟著叫了一聲。
霍青凌應了。
黃娟看看他，又看看蘇蔓蔓，很識趣。
「那我們先走了。」
臨走還不忘沖蘇蔓蔓眨了下眼。
「周一見。」
蘇蔓蔓等幾個人走遠，她才朝霍青凌走過去。
到了跟前，先從頭到腳看了他一遍。
霍青凌任她看。
「看什麼？」
「看看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電話里不是跟你說了，沒事。」
蘇蔓蔓說著，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
人看著確實沒什麼事。
只是比上次見面好像瘦了一點，下巴的線條更明顯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
霍青凌看她一眼。
「昨天回部隊還有事。」
蘇蔓蔓嘴角壓了壓。
「哦。」
霍青凌卻已經看出來了。
「本來想昨晚給你打電話，後來太晚了。」
蘇蔓蔓那點剛冒出來的小情緒頓時又沒了。
「我又沒怪你。」
「看出來了。」
「你看出什麼了？」
「沒什麼。」
霍青凌替她拉開車門。
蘇蔓蔓剛要上去，又聽見他在身後慢悠悠補了一句。
「就是有人剛才嘴都快撅起來了。」
蘇蔓蔓回頭瞪他。
「霍青凌。」
男人眼底已經有了笑。
「上車。」
蘇蔓蔓坐進去，等他從另一邊上車，才問：
「這周能休息幾天？」
「一天。」
「明天晚上得回去。」
蘇蔓蔓有點失望，很快又想開了，能回來一天也好。
霍青凌側過臉看她。
兩個人這麼近地對視了一會兒。
蘇蔓蔓剛才在人前還沒覺得什麼，這會兒車裡只剩他們兩個，那點許久沒見的想念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她伸手過去，輕輕勾住他的手指。
「霍教官。」
「嗯？」
「歡迎回來。」
霍青凌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還是熟悉的溫度。
「就一句？」
蘇蔓蔓看他。
「那你還想怎麼樣？」
霍青凌沒回答。
只是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忽然道：
「回去再說。」
蘇蔓蔓一下聽懂了，耳根微微發熱。
「想什麼呢你。」
霍青凌終於笑了。
車子開出去一段，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
「什麼？」
「這幾個星期跑步了嗎？」
蘇蔓蔓臉上的笑頓時僵了一下。
霍青凌側目看她。
「軍體拳呢？」
「……」
「蘇蔓蔓。」
她立刻坐直。
「練了。」
「練了多少？」
蘇蔓蔓看向窗外。
「真的，一直都有在練。」
霍青凌低笑了一聲。
「行，回家檢查。」
「……」
蘇蔓蔓剛才還挺想他的，現在好像也沒有那麼想了。
晚上，兩個孩子好不容易都睡熟了。
蘇蔓蔓剛把雲驍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好，回過頭，就見霍青凌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給。」
「什麼？」
蘇蔓蔓接過來，捏了捏，還挺厚。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沓錢，有整有零。
「你的工資？」
「嗯。」
霍青凌坐到床邊。
「這兩個月的，還有一點補貼。」
蘇蔓蔓數了數，兩百多塊。
她抬頭看他。
「全給我？」
「不然呢？」
「你自己不留？」
「留了。」
霍青凌道。
「夠用。」
蘇蔓蔓把錢重新裝回信封，她看了看霍青凌。
「青凌。」
「嗯？」
「你把錢給我，是不是給了以後，就歸我管了？」
霍青凌看她一眼。
「本來就是給你管的。」
「那我怎麼花都行？」
「行。」
「買什麼都行？」
「嗯。」
蘇蔓蔓又問：
「那要是……花沒了呢？」
霍青凌終於轉過頭，認真看她。
蘇蔓蔓眨了眨眼。
霍青凌盯了她兩秒。
「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蔓蔓沒忍住笑了一下。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他。
她把信封放到一邊。
「我跟你說件事。」
「說。」
「程衛東和賀立新去南邊之前，我給了他們一筆錢。」
霍青凌沒說話。
「算我入股。」
霍青凌還是沒說話。
蘇蔓蔓莫名有點心虛。
她清了清嗓子。
「我給他們拿了一萬。」
霍青凌的目光終於動了一下。
「一萬？」
「嗯。」
蘇蔓蔓觀察著他的臉色。
「他們兩個自己的本錢加起來大概占三成，我這邊占七成。以後利潤我拿六，他們兩個拿四。他們負責去南邊找貨、談價、往回運，我不跟著跑。」
最後這一句，她特意說得很清楚。
她清楚霍青凌真正擔心的，從來都不是她想掙錢，而是她為了這些事去冒險。
霍青凌沉默片刻。
「已經給了？」
「早給了。人也走了，都去了一個多星期了。」
霍青凌看著她。
蘇蔓蔓被他看得越來越心虛。
「你生氣了？」
「沒有。」
「真的沒生氣？」
「嗯。」
他回答得太平靜，蘇蔓蔓反倒有些不確定。
「你之前明明不太願意讓我現在摻和他們這些事。」
「是不太願意。」
「那你還不怪我嗎？」
霍青凌反問：
「怪你什麼？」
「一萬塊啊。」
蘇蔓蔓提醒他。
「不是一百，也不是兩百。」
霍青凌當然知道一萬塊意味著什麼。
普通人家多少年都攢不下這麼多錢。
可他只是問：
「錢是不是交給你了？」
蘇蔓蔓點頭。
「是。」
「那你就有權決定怎麼用。」
蘇蔓蔓怔了一下。
霍青凌繼續道：
「你要是拿著錢亂花，我會說你。可你不是。你想過了，覺得這件事能做，那就去做。」
蘇蔓蔓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其實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
霍青凌要是說她膽子太大，她就跟他講程衛東他們在南邊的路子。
他說現在政策不明朗，她就告訴他自己只是出錢，不會親自碰那些危險的事。
實在說不通，她就跟他慢慢磨。
反正錢都已經給出去了。
誰知道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一句都沒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