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鐵甲，活了！」
秦硯舟的聲音穿透了發動機震耳欲聾的轟鳴，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李副司令和那幾位軍工專家的心上。
活了？
何止是活了！
李副司令死死盯著那台趴在車間中央的鋼鐵巨獸。
那粗大的排氣管里噴吐出的，已經不是濃煙，而是一股股夾雜著火星的灼熱氣流，仿佛一頭史前凶獸在調整自己的呼吸。
整個水泥地面都在隨著它的心跳而微微顫抖。
之前那個斷言「土法子必定散架」的眼鏡專家，此刻臉色煞白，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荒唐？
違背常識？
這頭活生生的、咆哮的鋼鐵巨獸，就是對他們所有傲慢與偏見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噪音太大！穩定性肯定有問題！」
另一個專家強行挽尊，不甘心地喊道：「啟動了又怎麼樣？說不定下一秒就要散架！這種拼湊出來的東西，根本不具備機動能力！」
他的話音未落。
駕駛艙內的秦硯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江知意，從女孩那平靜無波的眼神里，讀懂了絕對的自信。
下一秒，秦硯舟那隻完好的右手猛地推動了左側的一根操縱杆！
「咯吱——轟——！！！」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之後，是更加狂暴的引擎轟鳴！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台重達二十噸的鋼鐵巨獸，左側的履帶猛然鎖死，而右側的履帶則瘋狂轉動！
「它要幹什麼？！」李副司令瞳孔驟縮。
只見這台龐然大物，竟然以左側履帶為軸心，龐大而沉重的車身，開始進行一個匪夷所思的原地轉向！
「吱嘎——嘎——」
寬大的履帶板和堅硬的水泥地面之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無數火星迸射而出！
車間裡的工人們下意識地後退，臉上卻寫滿了狂熱的崇拜。
那些軍工專家們則像是見了鬼一樣，腳步踉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原地轉向！這是對傳動系統、齒輪箱和發動機扭矩最嚴苛的考驗！
任何一個環節的強度稍有不足，結果只有一個——齒輪崩碎，傳動軸扭斷，整台車瞬間變成一堆廢鐵！
而眼前這台被他們譏諷為「土法拼湊」的鐵疙瘩，不僅做到了，而且做得流暢無比，充滿了暴力的美感！
發動機的咆哮聲從始至終都穩定而有力，沒有一絲一毫的遲滯，證明它擁有著深不可測的動力儲備。
「這……這發動機……」
那個眼鏡專家扶了扶差點掉下來的眼鏡，聲音都在發抖：「這扭矩……比我們從蘇聯引進的最新型號還要強勁！這怎麼可能？！」
秦硯舟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完成了一個九十度轉向後，他又猛地將另一根操縱杆向前推到底！
「吼——！！！」
鋼鐵巨獸發出一聲真正的怒吼。
它停下了轉向，兩條履帶同時發力，像一頭掙脫了牢籠的猛虎，朝著車間那扇厚重的鐵門猛衝過去！
速度越來越快！
二十噸的重量，在恐怖的動力驅使下，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快！快躲開！」
李副司令身邊的警衛員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要去拉首長。
李副司令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那股混雜著柴油味的狂風吹亂他的頭髮。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頭衝鋒的鋼鐵猛虎，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不是廢鐵！
這他媽的是一頭活的！一頭能上戰場咬碎敵人骨頭的猛虎！
「哐——當——！」
秦硯舟在距離鐵門不到兩米的地方，猛地一拉制動杆。
整台戰車發出一聲巨響，兩條履帶在地面上劃出四道深深的黑色印痕，穩穩地停了下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車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台鋼鐵巨獸還在發出「呼嚕呼嚕」的低沉喘息，仿佛在嘲笑所有人的無知。
它用行動，而不是語言，徹底粉碎了所有關於「土法拼湊必定散架」的預言。
江知意看著那幾個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專家，心中一片冰冷。
這就震驚了？
這才哪到哪兒。
這台「鐵甲99」真正的恐怖之處，還沒有展現出十分之一。
秦硯舟緩緩熄滅了發動機，從駕駛艙里一躍而下。
他走到李副司令和那群專家面前，目光如刀。
「首長，專家同志們。」
秦硯舟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現在，你們還覺得，它是廢鐵嗎？」
李副司令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戎馬半生，見過的裝備比這些專家吃的鹽都多。
他很清楚，剛才那一番行雲流水的機動，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七號廠的這群「土包子」，用最原始的辦法，真的創造出了一個工業奇蹟！
一個足以讓所有蘇聯專家都目瞪口呆的奇蹟！
然而，震撼過後，軍人的嚴苛和理智迅速占據了上風。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
「好，很好！」
李副司令的聲音依舊生硬，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我承認，你們的動力系統，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
他頓了頓，話鋒猛然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
「但是！秦硯舟你給我記住了！戰車是用來打仗的，不是在車間裡表演戲法的！」
「它真正的考驗，在戰場，在最嚴酷的環境裡！」
「車間裡跑得歡，不代表上了戰場它就不是一堆活靶子！」
李副司令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秦硯舟和江知意的臉上。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相信這種土法子能造出合格的軍品！」
「想要讓我，讓軍區認可你們的『鐵甲99』，光會吼是沒用的！」
「敢不敢把它拉出來，遛一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