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是死,就在今天!」
江知意的話,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剛剛還因煉出神鋼而狂喜的眾人,瞬間冷靜下來,臉上寫滿了凝重。
是的,真正的考驗,不是這爐鋼水,而是試驗場上那冰冷的炮口。
「好!」
江承望深吸一口氣,虎目圓睜,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把知夏給我叫來!」
「告訴全廠所有還能喘氣兒的爺們兒,放下手裡的活,都跟我去試驗場!」
「咱們自己造出來的孩子,今天就要上刑場了!」
「我們這些當爹的,得去給它壯行!」
「是!」
半小時後,七號廠萬人空巷。
一輛巨大的平板拖車,載著那台刷著「鐵甲99」白色字樣的底盤,在全廠工人的簇擁下,緩緩駛向軍區一號試驗場。
沒有人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工人們默默地跟在車後,他們的眼神里,有驕傲,有擔憂,更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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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一號試驗場。
這裡早已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荷槍實彈的士兵,將整個靶場圍得水泄不通。
靶場中央,那台「鐵甲99」的底盤被卸下,孤獨地停在那裡。
它就像一個即將被執行死刑的囚犯,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在百米之外的射擊位上,一門刷著紅星標誌的蘇制ZIS-2型57毫米反坦克炮,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對準了它。
這是在半島戰場上,讓敵人的坦克聞風喪膽的利器!
它的穿甲彈,足以在五百米外,擊穿近百毫米的垂直裝甲!
而「鐵甲99」的前裝甲,標稱厚度,只有六十毫米。
觀禮台上,氣氛更是冰冷到了極點。
李副司令和一眾京城來的專家面無表情,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秦硯舟站在他們身後,筆挺的軍裝下,拳頭早已攥得發白。
江承望、江知夏、聶衛國……所有七號廠的核心骨幹,都站在觀禮台的另一側。
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廠長。」
李副司令終於開口了,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按照規定,為了模擬真實戰場環境,測試時,車內必須有駕駛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知夏和秦硯舟。
「你們,誰上?」
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萬一裝甲被擊穿,車裡的人,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我上!」
「我上!」
江知夏和秦硯舟,幾乎是同時吼了出來!
江知夏往前一步,拍著胸脯,紅著眼睛說道:「首長!這車是我大哥!我是它的主駕駛!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陪著它一起!」
「胡鬧!」秦硯舟一把將他拉到身後,對李副司令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鏗鏘有力。
「報告首長!我是本項目的軍方負責人!我對它的性能負全部責任!」
「這次測試,由我親自進車!」
「你?」李副司令眉頭一挑,「秦硯舟,你想清楚了,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
「報告首長!軍人死於戰場,是榮耀!」秦硯舟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江承望,那眼神仿佛在說:請相信我,也請相信你們創造的奇蹟。
然後,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台如同囚犯般的戰車。
江知夏還想再爭,卻被父親江承望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江承望看著秦硯舟那決絕的背影,眼眶紅了。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在用自己的命,來賭七號廠的未來,來守護他女兒的心血!
秦硯舟打開駕駛艙蓋,利索地鑽了進去,然後將艙蓋重重地關上。
「砰」的一聲,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靶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薄薄的六十毫米裝甲上。
李副司令緩緩地舉起了手裡的紅色信號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風停了,鳥不叫了,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只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咚」的狂跳聲。
錢專家緊張地推了推眼鏡,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江承望死死地盯著那門反坦克炮,指甲已經深深地嵌進了肉里。
「準備——!」
李副司令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判決。
炮手飛快地搖動著高低機,將炮口再次校準。
裝填手將一枚閃著寒光的穿甲彈,塞進了炮膛。
「咔噠!」
炮閂閉合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像死神的催命符。
李副-司令的目光,最後一次掃過那台孤獨的戰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手中的信號旗,猛地揮下!
「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