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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特殊信件

2026-10-25 23:46:15 作者: 大大飛飛哥哥

  「知意,你有什麼辦法?」

  江承望的聲音里充滿了憂慮和期待,「那可是省工業廳的副廳長,手握實權,我們……我們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江知秋也停止了怒吼,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妹妹,仿佛她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江知意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乾淨的信紙,拿起了那支熟悉的鋼筆。

  「爹,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劉坤覺得他的權力是天,可以隨意拿捏我們。那是因為,他還沒見過真正的天。」

  江知意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心頭一震。

  「我們不去找省里,也不去找軍區。」

  江知意抬起頭,目光掃過家人,「那樣做,就算贏了,也只是把事情鬧大,落下一個『恃功自傲,不服管教』的名聲。我們要贏,就要贏得光明正大,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我們要讓『天』,親自來為我們掃清障礙。」

  「天?」江知夏撓了撓頭,一臉困惑,「丫頭,你說的是誰?」

  江知意微微一笑:「一個能讓省工業廳廳長,甚至是工業部部長都坐立不安的人。」

  她低下頭,筆尖落在信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在給一個人寫信。

  一個遠在京城,卻對七號廠有著非同尋常意義的人——兵工所的國寶級專家,錢衛國,錢老。

  這封信,堪稱一門語言的藝術,一記殺人不見血的陽謀。

  信的開頭,充滿了晚輩對長輩的尊敬和感激。

  「尊敬的錢老:

  見字如晤。自上次您蒞臨指導炮管鋼項目,我廠上下備受鼓舞,全體工人至今仍對您的教誨感念於心……」

  一番客套之後,江知意筆鋒一轉,開始以一種充滿了求知慾和報國熱情的口吻,描繪起了「長風」重卡的宏偉藍圖。

  她沒有提一個「錢」字,也沒有提一句「民用」,通篇都在談戰略價值。

  「……在『鐵甲99』的研發過程中,我們意外發現,我廠自主研發的『春雷』柴油機與新型合金鋼結合,在承重與動力方面,擁有巨大潛力。經初步測算,若將其應用於重型載具,其載重能力可達十噸以上,越野性能遠超現役蘇制『吉斯』卡車……」

  「……晚輩愚鈍,斗膽設想,若此種載具能夠量產,在國防運輸上,或可發揮巨大作用。一台『長風』,可運載一個加強排的兵力,或一門重型榴彈炮及其基數彈藥。在戰時,其強大的運力,將成為我軍後勤保障線上無堅不摧的『鐵血動脈』……」

  江知意的描述,字字句句都敲在了一個軍工專家的心坎上。

  她將一款民用卡車,活生生描繪成了一款決定戰爭勝負的戰略級武器!

  

  江承望和江知秋在旁邊看著,早已是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他們這才明白,女兒的眼界,早已超越了工廠的盈利,超越了地方的博弈,她站在的,是國家戰略,是國防安全的高度!

  這哪裡是造卡車,這分明是在造一柄國之利器!

  信的最後,最致命的「鉤子」,終於被江知意不著痕跡地拋了出來。

  「……錢老,我廠三千工人,皆懷產業報國之志,恨不能立刻將此『鐵血動脈』付諸現實,為前線將士分憂,為國家建設出力。然,我等畢竟偏居一隅,對國家重大項目的申報流程,知之甚少。」

  「近期,我廠已將相關技術報告呈送至省一級主管部門,希望獲得生產許可。但不知何故,申請報告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我們聽聞,似乎是遇到了一些『程序性障礙』。」

  「錢老,我們深知軍工生產,紀律如山,不敢有絲毫逾越。我們惶恐,因我等對流程不熟,耽誤了國家大事;我們更惶恐,因『程序』問題,致使如此利國利軍之重器,蒙塵於圖紙之上。」

  「故此,晚輩斗膽,特來信向您這位前輩請教。我們……究竟應該遵循何種『程序』,才能讓『長風』迎風而起,為國效力?萬望錢老在百忙之中,不吝賜教。我等翹首以盼,感激不盡!」

  落款,江知意。




  一封看似請教、實為告狀,看似謙卑、實則殺機四伏的信,就這麼完成了。

  她沒有一句指責,沒有一句抱怨,卻把劉坤那種「為私怨而阻礙國防建設」的小人嘴臉,刻畫得淋漓盡致。

  她把一個燙手的山芋,一個「要政績還是要原則」的選擇題,直接甩到了錢老的面前。

  更重要的是,她把七號廠的命運,和整個國家的國防安全,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丫頭……」

  江承望看著信紙上那清秀而又鋒利的字跡,喉嚨發乾,半晌才吐出幾個字。

  「你這一封信,比十萬大軍,還厲害啊!」

  江知秋更是感覺後背發涼,他看著自己妹妹的眼神,充滿了敬畏。他第一次發現,真正的武器,不是機器,不是大炮,而是藏在人心裡的算計和謀略。

  江知意將信紙仔細折好,裝入信封。

  「大哥,這封信,你親自去一趟軍區聯絡處。」

  「就說是秦科長臨走前交代的,有加急密件,需要通過軍方最快的渠道,送往京城兵工所,錢衛國專家親啟。」

  「是!」

  江知夏鄭重地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仿佛揣著的是一道能決定生死的聖旨。

  夜色中,一輛軍用吉普,悄無聲息地駛離了七號廠,朝著軍區聯絡站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天後。

  京城,國家兵工研究所。

  一間堆滿了各種零件和圖紙的辦公室里,錢衛國正帶著老花鏡,一絲不苟地研究著一份從前線送回來的炮彈殘片。

  「老錢!有你的加急軍郵!」

  一個助手敲門進來,遞上一個蓋著紅色「絕密」印章的牛皮紙信封。

  「哦?」

  錢衛國有些意外,他這個搞技術的,很少會收到這種級別的軍郵。

  他放下手裡的活,拆開信封。

  信紙上那熟悉的清秀字跡,讓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是那個小丫頭啊……」

  他心情很好地讀了起來,可讀著讀著,他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眉頭越皺越緊。

  當他讀到「長風」重卡的戰略構想時,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眼神里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十噸載重……錳鉻鎢合金……『春雷』柴油機……」

  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仿佛一個發現了新大陸的瘋子。

  「天才!絕對的天才構想!這東西要是造出來,我們的後勤能力,至少能翻一番!」

  他激動地一拍桌子,恨不得立刻飛到東北去。

  可當他繼續往下讀,讀到最後那段關於「程序性障礙」的「請教」時,他臉上的激動,瞬間變成了冰冷的憤怒。

  他不是傻子,他活了快六十歲,什麼人和事沒見過?

  這字裡行間充滿了委屈、焦灼和小心翼ed翼的求助,他哪裡會看不明白!

  「混帳!」

  錢衛國猛地一拍桌子,那封薄薄的信紙,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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