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裕的家庭給錢代表不了什麼,給陪伴才是愛。
貧窮的家庭連生活都費勁,給錢已經是能給予的全部了。
但在葉家,什麼也代表不了。
錢、愛和陪伴都給了葉朝陽,都給了這個傀儡。
而留給她的,只有算計和無用的愧疚。
這不是愛,是愧疚,是補償,是他們輾轉難眠後,試圖用自己擁有的一切來償還那些犯下的罪孽罷了。
什麼也代表不了。
這樣想著,她再次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笑得幾乎喘不上氣,笑得渾身顫抖,直到笑出了眼淚。
「哈哈哈哈哈哈哈……想讓我後悔嗎?哈哈哈哈哈哈……我不後悔!我不會後悔的……我不後悔!不後悔……」
可說著說著,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的滾落,她猛地彎下腰,崩潰的捂住眼睛。
「不要再流淚了!為什麼!為什麼要為了摻雜算計的東西流淚!這些是噁心的補償!是他們試圖讓自己良心好受的補償!不要再為這些流淚了啊!」
在某一刻,她甚至感覺自己像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可怪物被養了太久,生出與冷漠天性不符的心。
她恨不得親手撕碎這層人皮,撕爛那顆讓她痛苦的心,把這些統統扔回那些給她戴上這副枷鎖的人臉上。
「我好恨你們,我恨你們……我恨你們,我恨死你們了……」
「我不後悔,我不後悔……」
她重新站起來,踉踉蹌蹌往外走。
可邁出大門時,身體好像不聽使喚般抖的厲害,腳下再度踩空,她摔在地上,眼淚砸在地上。
「我好恨你們,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這麼痛苦。」
如果,如果只有算計,沒有愛就好了。
沒有愛,她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她可以像小說里那些發現真相,毫不猶豫揮刀的主角一樣灑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痛苦。
愛真的好痛苦啊,比承受世界詛咒還痛苦。
她的肩膀垮了下去,她躺在地上,看著霧蒙蒙的天空,低聲說:
「算了,算了,就當……兩清了。」
她好痛苦,也好累。
如果她沒有出生在葉家,葉舟和陳淼,白清黎和葉競天還有葉致國和喬望舒,都不會遭受這些。
葉家第四代或許是葉凌雲,也或許是另一個孩子。
葉家不會破產,他們都很會教孩子,四代會如他們一樣,成為一個始終銘記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人。
會堅持葉家的理念,繼續幫扶大山裡的人,去用自己一生實現先富帶動後富,成為文城知名慈善企業家……
他們的痛苦是那群人為了算計她做的。
就像算計她一樣,沒有下場打壓,而是用一個又一個的人性實驗,逼迫人極限二選一。
弱小的人面對超脫世界的強者,無法反抗,無法掙扎,總要為了其中一個放棄另一個。
每個人都有自己最終的選擇,只是恰好,他們的選擇中,都沒有她而已。
錯不在她,她沒比誰好過,可他們的痛苦,又確實來自於她。
怎麼清理?
怎麼兩清?
誰又能算清呢?
理不清,算不明,就這樣吧。
就當一本糊塗帳,劃掉好了。
如果還有新的輪迴,他們就當沒有過她,她也就當自己是個孤兒。
他們不要彼此虧欠,還是一筆勾銷,成為陌生人好。
一滴眼淚落下,好似穿越時空落在她心尖。
明明這一世是不一樣的,可這段記憶帶來的恨意和痛苦是如此鮮明,葉凌月與那一世的自己共享了這份痛苦。
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隨著滅殺一個個仇敵解開前世的部分真相,早已平息的內心再次被恨意席捲。
伴隨著的,還有最後那幕,努力半生,歸來依舊一無所有的絕望。
她得到的親情,從來不純粹。
每一分溫暖里都摻著算計,每一寸慈愛背後都藏著愧疚的補償。
親情是施捨者用來洗刷良心的工具,而她,只是那個被動的收容所。
愛情是一場盛大的表演。
謝淮辭選擇她,不過是為了借她平庸的身份和樣貌,去挑戰家族的規訓,彰顯自己叛逆的旗幟。
甚至連她的『女兒』也巴不得她去死。
她站在親情與愛情的交界處,兩手空空。
一邊是戴著溫情面具的施捨,一邊是披著愛意外衣的利用。
她從未真正被選擇過,只是被人順手拿來,填充他們各自人生缺口的工具。
最後,看似得償所願,實則一無所有,自始至終,她都是孤家寡人。
在最後,她質問天地,質問自己,無人應答。
這份痛苦和絕望幾乎將人撕碎。
葉凌月猛然坐起,她雙手抱頭,喉嚨里終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此刻,終於替那個沉默了半世的自己,發出遲來的哀鳴。
【叮!恭喜華夏區玩家[葉凌月]自創無等級技能[空悲切]!】
【空悲切】:天地不答。所有得到,都是另一種失去。消耗:一段記憶,冷卻時間:無。
此時,葉凌月體內平複數月的血脈,再次開啟一場酣暢淋漓的自由搏擊。
神秘血脈本以為自己已經覺醒一半,有資格鎮壓除了沉睡的那位以外的所有血脈,當即擼起袖子就上了。
神秘血脈:[上次只覺醒一點,打不過你我不挑你理,現在你0.1%,我50%,打你還……]
然而,話還沒說完,紫金色血脈當場拳打白金色血脈,腳踩神秘血脈,順手給了縮成一團的人族血脈兩巴掌。
紫金色血脈:[剛剛好像有狗在叫。]
喜歡論上次?
上次的恨意哪有現在濃啊?
上次史詩級削弱的祂被壓制了,打成那樣已經是盡力局了,但就現在這條件,哪怕祂又醒了,再打起來,誰輸誰贏也不一定呢。
紫金色血脈:[桀桀桀,終於到我開機甲了!]
這一次,沒人能再阻止祂了。
紫金色血脈戰意盎然,一味朝葉凌月發起鬼上身代打申請。
葉凌月坐在擂台上,雪從背後環抱住她。
一隻手扼住葉凌月的脖子,一隻手緊緊勒住葉凌月的腰,遠遠看著,像半抱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