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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喜歡哥哥

2026-09-16 00:25:07 作者: 佚名

  「沒受委屈。」她啞著聲回他。

  花顏跪了太久,膝蓋酸軟,花清池力道強橫到她無力反抗,被順從地帶起來時,她還知禮往後欠身,與花清池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花清池自然看到了她的動作,神色不變,唇角卻抿了抿。

  只是花顏往後退的力道大了些,腳下又被蒲團一絆,整個人往前一撲,柔軟的唇瓣直直印上了花清池的喉結。

  少女溫涼的唇不含一絲一毫的欲色,青澀慌張。

  佛珠驟然間被花清池捏緊,指骨近乎要嵌進檀木珠的梵文,又遽然被鬆開。

  「對、對不起哥哥......」花顏撤開身子,攥著裙擺低頭倉皇道歉。

  良久,男人古井無波的聲音傳過來:「無事。」

  芍藥在一旁瞧得愕然,大公子竟真的來了?

  那隻要小姐將自己所受的委屈傾訴於大公子,依照大公子的品行,定不會姑息欺負過小姐的人。

  今日侯夫人與大小姐逼迫花顏交換圖紙時她也在場,她所想到能求助的第一個人就是花清池。

  當今內閣首輔公正嚴明、克己復禮,垂聽案情不畏權貴,查處貪官不畏世家,是百姓之福。

  可芍藥千算萬算,不曾算到花顏掙開大公子知禮守節的懷抱後,腿一軟就要往下跪,在被花清池再次單手扣住纖腰摟起來時,她抬眸淚眼婆娑道:「阿顏已與靖王殿下有婚約,哥哥亦有正妻,同我這般,於理不合。」

  她踉蹌著又同花清池拉開了身距。

  花清池的手停滯在半空中。

  祠堂內沉寂良久。

  風雨席捲而來的威勢似乎都淹沒在了這方天地中。

  花顏垂首,肩頭輕顫,長發遮蓋過脖頸,臉色蒼白到像一碰就要碎掉的瓷娃娃。

  半晌,花清池輕嗯了聲,聲線若墨玉浸寒潭,在冰涼的雨夜裡冷得砭骨,「失禮了,妹妹。」

  其實他不過是覺得,今夜天寒,若是凍一夜,么妹恐有性命之憂,這才帶著豐越來領她回臥房。

  ——就算今日在這兒跪著的是任何一個僕婦小廝,他也會親自過來。

  可既然花顏不領情,他倒是也沒必要堅持。

  花清池轉身就走,右側衣角處卻傳來一陣阻力。

  他順著力道垂眸,先捕捉到的是少女緊攥細嫩的手,他蹙著的眉心有不自覺的舒展,卻聽花顏低聲小心翼翼地問:「哥哥......是不是很討厭阿顏?」

  豐越膽戰心驚地盯著花清池被花顏捏住的袍角。

  二小姐怎麼又又又上手了!

  原來不是讓他帶她走。

  

  花清池收回視線。

  想起來花顏同靖王的婚約,又想起來在書房看到的,雜亂無章的機關圖紙,他神色淡然,卻罕見不留情面道:「我討厭心機深沉之人,亦討厭躲懶懈怠之人,」他施捨般給了花顏一個眼神,「妹妹恰好是這樣的人。」

  意思就是,我討厭你。

  豐越心中更是震驚一百年。

  老天爺,大公子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他自小侍候花清池,自是曉得自家公子冷情冷心,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淡漠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處事公道,從不偏私、不顯山露水,宛若一汪深潭,少有波動。

  更別說講出討厭別人這樣的話了。

  其實主要是不在乎,故而才能不徇私、不偏頗,毫無心緒起伏。

  花顏也愣住了。

  久久不曾言語。

  花清池安然地轉過身,男人明明站在她的面前,卻若高不可攀的神佛,他問:「花顏,你要解釋麼?」

  解釋那日為何會出現在青竹林,正好碰上靖王。

  解釋為何他為她爭取了同夫子學習機關術的資格,她卻如此不求上進,拿一張這樣的圖紙來糊弄他。

  月牙白的袍角被鬆開,暈染了星星點點的紅。

  花清池這才看見花顏十指血肉模糊。

  他皺眉,「你手指怎麼了?」

  小姑娘沒說話,仍是直愣愣地看著他,眼眶卻滑下大滴大滴的淚。


  她無力地扯開唇笑了。

  慘然的芙蓉面淚痕遍布,她張了張嘴,終是沒忍住,說,「我知道我是這個家裡多餘的人,但哥哥雖討厭我,我卻很喜歡哥哥,哥哥是這個家唯一對我好的人,我願意為哥哥做很多事情......」

  包括成為靖王的床上客,為你『蕩平官途』。

  所以好哥哥,希望明日知道真相後,你也能冠冕堂皇地講出『我討厭你』這樣的話。

  風雨漸歇,花清池未曾就寢,而是點燃紅燭,再次回到孤霞院書房,伏案批註摺子。

  燭火跳動,豐越守在書房門口,書房內很安靜,沒有摺子被翻動的摩挲聲。

  大公子像是被什麼擾了心神。

  -

  「姑娘,您這是做什麼呀!」花清池走後,芍藥恨鐵不成鋼地扶著花顏,「大公子清正廉潔,眼睛裡容不得半點沙子,您若是告訴了大公子前因後果,他定會為您做主啊!」

  花顏指尖撥開長發,手指還很疼,她搖頭,「不,火候還不夠,明日......才是最好的時機。」

  明日賞花宴,侯夫人與花久設計給她服下催情藥,想讓她上靖王床榻。

  生米煮成熟飯,花顏往後自是跑不掉。

  她朝芍藥勾了勾手指,低聲在她耳畔道:「明日賞花宴,我要你去為我傳話......」

  嘀嘀咕咕一番,芍藥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花顏,她似乎明白了什麼,但也並未多問,而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小姐,今夜難道我們真要在這兒跪一夜嗎?」芍藥還是憂心忡忡。

  卻見花顏狡黠地勾起唇,「侯夫人馬上就要派人接我們回臥房了。」

  ——明日賞花宴她們還等著讓她上靖王床榻呢,怎可今晚跪一夜讓她傷了身子?

  果然,不過半個時辰,侯夫人侍候在側的新嬤嬤就來了。

  她趾高氣昂道:「侯夫人慈悲,赦免你罪,你便不用跪祠堂了。」

  花顏被芍藥扶著,一瘸一拐地回了孤霞院的小臥房。

  花清池書房燭火長明,花顏也點了蠟燭,提筆給具原大人與祭酒寫信。

  橘光在暖色的窗紙上跳動成一粒小小的黃豆,少女鼻翼高亭,剪影氤氳出一方柔軟的春色,她軟眸緩緩彎起來,停筆後墨汁順著狼毫尾尖滴落,她揚起宣紙鼓起腮幫子一吹,墨跡緩慢地凝固。

  嬌嬌聲音靡靡,「好哥哥,明日我且看你,如何維持住清冷君子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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