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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定要殺了花顏

2026-09-16 00:26:01 作者: 佚名

  花家大牢。

  霉味駁雜,鼠蟲亂竄。

  獄外的月亮照不進牢房,橘黃色燭火躍動,在花清池染血的衣擺打出暗紅色的光。

  男人挺拔的鼻翼落下昏暗的剪影,優越的骨相在晦暗不明的光里凌厲得直逼人心。

  劉夫子跪在高座之上的首輔腳下,不斷地磕頭,「小人是受侯夫人花氏指使的,這不是小人的本意啊!」

  「機關術的課上,你都對花顏做了什麼?」

  劉夫子嚇得涕泗橫流,惶恐地盯緊首輔大人指尖轉著的淬毒長鞭。

  長鞭上沾滿毒液,碰一下就會讓人皮膚潰爛。

  「要麼說,要麼死。」

  劉夫子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花清池面前說謊了。

  花家大公子現今像個嗜血的修羅。

  他哐哐哐磕頭,猩紅自額頭緩慢流下,他如實相告:「小人將花顏小姐做機關術的木頭換成了帶著木刺的原木,這樣在她做機關時就會被扎得十指鮮血淋漓......」

  花清池閉了閉眼。

  難怪么妹十指總是傷口不斷。

  具原和祭酒大人也在一旁,聞言恨得牙痒痒。

  「用帶著木刺的木頭做機關?這麼惡毒,也虧你想得出來啊!」

  劉夫子不敢說話,花清池等了半晌,「沒了?」

  劉夫子害怕地繼續坦白:「花顏小姐課上並不尊敬我,在我上課時會出言打斷,於是我便讓她......跪著上課。」

  跪著上課?

  堂堂威勇侯府家的二小姐,在府里上課,不能坐著,竟只能跪著?

  花清池指骨攥緊,根根發白。

  「還、有、麼?」

  劉夫子搖頭:「沒了,真的沒了,」他哭著求饒:「當時真的是侯夫人授意小人的,小人不是故意的......」

  豐越此時急匆匆自獄門衝進來。

  見地上跪著劉夫子,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公子!您可知道,劉夫子對花顏小姐動輒打罵,一言不合就扇耳光,機關做的慢了就用戒尺狠狠地打她,最關鍵的是——」

  「他謊稱是您讓他這麼做的!」

  牢獄陡然沉靜。

  

  花清池眼睫顫了顫。

  終於在零星的記憶中尋到了花顏梨花帶雨的眼。

  她哭得傷心。

  「哥哥是真心想讓我學習機關術嗎?」

  難怪啊。

  她那日會落著淚這樣問。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在她以為他故意針對她、磋磨她、羞辱她時,她為了他的前程,卻還是願意以身犯險。

  傻姑娘。

  他不過對她半分好。

  她就不計一切地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花清池感覺血液都要凝固住。

  他抬手,指著劉夫子,手背上青筋在乍跳。

  他對豐越一字一頓道:「將一百根針釘進他的手裡,少一根,我便唯你是問。」

  豐越解恨地咬了咬牙:「遵命!」

  劉夫子痛哭流涕,「首輔大人饒命啊!首輔大人饒命!」

  曾經光風霽月的首輔大人高高落座於昏暗的審訊房,冷眼看著求饒的劉夫子,

  他又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利刺倒尺,對豐越道:「拿這個,打到他喊不出饒命二字。」

  「是!」

  花府烏煙瘴氣,既然父親遠在塞外,他花清池不介意替父親好好整治整治。

  針針入皮肉,牢獄中是劉夫子撕心裂肺的嚎叫。

  還被關著的花久和侯夫人真是嚇得半死。

  花清池是真的會對她們出手。

  男人仙容隱藏在不明的燭火下。

  除豐越外,負責審訊的其餘手下也都紛紛來報。

  芍藥對豐越所言,句句都屬實。


  花久和母親認為他不會用刑,丫鬟僕婦們只要不受刑,再加上她們又許諾多給些銀兩,這些下人們便都牆頭草一樣皆說是花顏自己不檢點,勾引靖王。

  她真是受了好多委屈啊。

  花清池厭惡世間不公,卻沒成想,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么妹被欺負到這般田地。

  ——但幸虧,沈嬌月沒有參與。

  在場僕婦並無一人供出她。

  「花顏身上有幾道鞭,就給母親和花久幾道鞭;她們潑了花顏幾瓢鹽水,就讓獄卒潑她們幾瓢鹽水。」

  「今夜我處理公務,明日與母親同受鞭刑。」

  男人起身,頎長背影風儀綽約。

  臨走前,他想起什麼,抬手招來詔獄侍衛,道:「昭告闔府上下,沈氏無德,不堪大用,奪她掌家之權,由掌事姑姑暫代花府事務。」

  「是!屬下領命!」

  -

  孤霞院東院,沈嬌月屏退左右侍女。

  今夜之事完全在她預料之外。

  她從未想過,花顏竟提前將圖紙獻給了具原和祭酒。

  到底是巧合,還是花顏刻意為之,給她們設的局?

  但是牢獄中如今人人受刑,沈嬌月怕極了會有人把自己供出去。

  她警覺地在房間內上上下下打量,確定空無一人後,定了定神,突然小心翼翼地對著空氣道:「他們那些人,真的全都不會供出我?」

  廂房內一片安靜,無人應答。

  直至半盞茶的時間後,輕柔女聲才緩緩落下來。

  「你氣運加身,得天獨厚,不會有人供出你。」

  沈嬌月鬆了口氣,趕忙繼續追問:「那您承諾給我的東西呢?」

  「若不是這東西,清池也不可能同我成婚!當時約定的時間是三年,如今三年之期已快到了,您若再不給我,清池怕是要同我和離了......」

  沈嬌月罕見焦灼。

  再沒有人比花清池更完美了。

  長相、權勢、家世......

  京城再無一人如他這般。

  若是與花清池朝夕相處,試問哪個女子能不動心,不愛上她呢?

  她本以為花清池冷心冷清,絕不會對除了她之外的任何女人特殊,她有許多的時間慢慢來。

  可花顏......讓她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花顏就是在勾引花清池。

  是。

  首輔大人光風霽月、寒鬆勁節,做不出在婚姻內背叛她的事情。

  可往後若是他真愛上了別人,給她休書一封,她一個下堂婦,如何再去尋比花清池更好的人家呢?

  良久過後。

  卻聽那沉穩女聲輕笑若銀鈴,「非是我不給你,而是花清池身邊之人出了變數,命運的絲線一旦改變,我便不能如約定那般將東西給你了......」

  變數?

  沈嬌月蹙眉:「什麼變數?」

  嬌柔嗓音空曠輕盈,緩緩落下幾個字。

  「花顏。」

  「一定要殺了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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