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霞院北院臥房。
花清池臥房同他的人一樣,端方,冰冷,不苟言笑。
屋內陳設簡單,兩盆松竹翠綠,墨色床榻整潔。
府醫忙前忙後地替花顏處理傷口。
祠堂里潑到花顏身上的鹽水並不乾淨,她本結痂的傷口被撕開,又被髒污的鹽水感染,背後道道鞭痕更加可怖。
府醫不敢怠慢,給她的鞭傷做了細緻處理。
她渾身虛弱無力,芍藥正伺候在側,她拍了拍芍藥的肩膀。
芍藥順從地俯下身子。
花顏低聲道:「同府醫提起藥浴,我要在兄長房間沐浴。」
芍藥一愣,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
「府醫大人,小姐的傷口各位已處理得差不多了,我聽聞泡藥浴對恢復皮外傷有奇效,不知可否為我家小姐準備?」
花清池今日暴怒皆因花顏,花二小姐的地位不言而喻了。
府醫恭敬道:「自然,我們這就為花顏小姐準備。」
聽到這兒,花顏彎了彎唇。
沒想到花清池竟允許她來他的房間醫治,真是意外之喜。
花家大公子花清池君子之相,他會為誤會她而道歉後悔,卻不會因此滋生情意。
可男人的心疼與歉意,不就是女人最好的利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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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池月白色的衣袍暗紅遍生。
他的臥房鮮少有人踏足,府醫應當還在為花顏處理傷口。
他有些擔憂地蹙了蹙眉。
祭酒說機關師的手比命重要,而花顏是他瞧見的最有天賦的機關師,往後對大慶來說不知有多麼重要。
是了,她小小年紀就能解決祭酒都解決不了的旱地耕犁之難,若是手真的因為花久和侯夫人的緣故而受了傷......
他嘆了口氣。
要好好問問府醫,她的傷勢。
已到臥房,他推門而入。
卻遽然間停住了腳步。
遙遙月色皎潔如水,灑在他的臥房。
淅淅瀝瀝的撩水聲正簌簌傳來。
臥房中央,浴桶霧氣騰騰,月光照亮了美人綽約的身姿,瑩白的肩頭和往下豐滿的......
烏髮傾瀉若綢,一眼已知對方絕色。
花清池一驚,霎時間背過身去。
佛珠磕碰,擾人心弦。
他急速地捻著佛珠,眸光沉沉。
——他不知她在沐浴。
應當是藥浴。
是府醫安排的。
原來府醫已經為她處理好傷口,在泡藥浴了。
既然花顏今夜住他房間,他去書房就好了。
浴桶中,花顏喟嘆地眯了眯眼。
藥浴緩解了傷口的疼,讓她身體都緩慢地放鬆下來。
她側眸瞧了眼門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下一秒,她神色一變,倉皇地尖叫:「啊——救命!」
她從浴桶邊緣猛地就要往地上摔去。
月光被她驚擾,花清池也是。
近乎是頃刻之間,花顏察覺腰上一緊,有人錮住了她的腰,連帶著托住了她的手腕。
驚呼軟軟地吞咽在了肚子裡。
花顏的傷被處理好,泡了藥浴後仍是疼的。
但傷口卻絲毫不影響少女纖弱乖軟的美感,更添了幾分破碎的可憐。
她眼睫顫動若羽翼,眼尾處還有將落未落的淚。
真是楚楚可憐。
花清池也會心疼的......吧?
不是。
花顏頗有些無語。
花清池是闔著眼攙扶住她的。
她真是服啦。
「身子......可還好?」
花顏沒吭聲,只聽到嘩啦嘩啦的水聲。
她似乎是嘗試著自己走出浴桶。
被花清池托住的手用了用力,半晌後,她委屈道:「背後的傷口好疼,阿顏出不去......」
她等著花清池將她抱到床上。
花清池從沒碰過女人的腰。
眼睛不能視物會令其他的感官更加敏銳。
他總覺得花顏的腰軟得若一尾魚,細弱,滑膩。
感覺一用力,就能折斷。
他嗓音不知為何有些啞,「芍藥呢?」
花顏嘆了口氣:「她隨府醫去拿藥了,兄長能不能抱我去——」
她倏然頓住。
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變了話頭,低聲委曲求全道:「罷了,兄長不用管我了,阿顏再在浴桶里泡一會兒,等芍藥來幫我吧......」
她聲音還有些顫抖,像是在害怕著什麼。
花清池想起來了。
她今日在祠堂受罰的理由之一,就是因為——勾引他。
她愛的人是太子,不是他。
卻總是因為她對他的好而讓別人誤會,她想勾引他。
花清池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本就對不起她。
「水已變涼,再泡下去會害風寒。」
「我抱你去吧。」
花顏垂首勾了勾唇角。
你瞧,你瞧啊。
男人會因為心裡的歉疚,對你有諸多諸多忍讓和妥協的。
「沒事的,阿顏能自己......」
她話都沒說完,堪堪沉浮於水中的腳丫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水裡跌去。
「啊......」
軟膩的腰在手中流走。
花顏背上還有傷,磕碰到浴桶邊緣定然會加重的。
花清池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就往浴桶里去重新撈花顏。
可他閉著眼睛呢。
不過閉著眼睛也好。
花顏彎唇,輕呼一口氣,調整姿勢——
手上玉軟嬌嬌,像盛了一整個春天的曖昧。
花清池大腦遽然間空白,有幾秒鐘完全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往下撈的大手力道有些重。
「呃啊~」
帶起了她甜軟、貓一樣的輕呼。
花清池碰到毒蛇一般,倏然收回手,連帶著身體都驚弓之鳥似得往後退了幾步。
她什麼都沒穿。
「失禮。」
他轉身,倉皇地想要出門。
卻聽見花顏沒站穩,撲騰進水裡的聲音。
她喚了他一聲。
依賴的,乖順的,溫柔的。
腕間佛珠在發燙。
關於哥哥二字,在此時此刻,他想起來的,是在皇宮裡,花顏期期艾艾問他:「要不要來 阿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