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大腦更快的是自己的腿。
等花清池徹底反應過來時,已經再次靠近了浴桶。
花清池認命地再次托起么妹的腰,她整個人都順著他的力道撲進了他懷裡。
她顫著身子。
小姑娘皮膚上的水沾濕了他的衣袍。
「我衣服上有血,髒。」
花顏怕掉下去,抬手勾住他脖頸,嬌聲靡靡:「阿顏不嫌哥哥髒。」
花清池思緒有種理不清的迷濛混亂,他定了定心神,找回理智,才闔眼啞聲問:「衣服呢?」
俊雅絕倫的仙容在臥房燭火中清晰可見,他仍是閉著眼睛的,慈悲安安,像極了畫像中真的神佛。
花顏不好意思地往後撤了撤身子,音色羞窘,軟媚纏繞:「衣服就在床邊,哥哥扶我去過去就好。」
「好。」
花顏被花清池半攙著,深淺不一地往床邊走過去。
——得想個辦法讓他睜眼。
有了。
花顏堪堪單手撐著身體,坐在床邊,抬手抄過芍藥備好的絲緞紗衣,挑了挑眉。
「多謝哥哥,阿顏便先穿衣了。」
她抬手,穿肚兜。
藕色貼身衣物刺繡鴛鴦,穿時卻要在脖頸後繫繩帶。
她彎唇笑了笑,將繩帶胡亂打了個死結,恰恰好好系在脖頸處往下些的傷口上。
「呃——」
「怎麼了?」
花清池不知么妹發生了何事。
他眉心微蹙,就聽小姑娘貓一樣委屈帶著哭腔道:「哥哥,繩帶卡在了我的傷口處,我解不開,阿顏好疼啊.....」
她急哭了,手忙腳亂地在解扣子。
「芍藥什麼時候回來?」
花顏疼得抽了口氣,「阿顏不知。」
花清池心中掙扎良久。
她的侍女不知何時回來,孤霞院除去沈氏身邊,無一個侍女。
——難不成要讓么妹忍痛到沈嬌月派丫鬟回來?
他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了腕間佛珠。
師父說,修行之人當以慈悲為懷、心懷天下。
咚——
花清池抬頭。
遙遠的嘉誠寺似有鐘聲亘古不絕。
神佛教他——悲憫世人。
他垂眸,低聲道:「將你的衣服披好,我為你解開繩帶。」
首輔大人音色清冷若玉,剔透泉水潺潺般不沾染絲毫情慾。
花顏應下,穿上芍藥特意為她備好的月光紗裙。
這衣服在月光下,甚是通透。
窸窸窣窣後,花顏輕道:「阿顏穿好了。」
花清池鬆了口氣,微微睜開了眼。
卻險些窒息。
床沿靠近木窗,皎皎明月落下滿室銀灰,打在花顏瓊脂玉體上。
月光紗下肌膚將露未露。
春色瀲灩無邊。
他頗有分寸地又垂下了眼。
往前一步,長指就挑起了么妹脖頸處系在傷口上的繩帶。
他指尖冰涼。
花顏瑟縮了下,瑩白的脖頸往下,是如何規避視線,都避不開的山巒。
方才觸摸過么妹的手仿若沾染了滾燙的岩漿。
他手有些發抖。
這很奇怪。
他握劍殺敵時,敵人畏懼於他沉穩老練又精準的劍法。
練劍最忌諱手不穩。
——師父稱讚他極有天賦,第一次握劍就穩如磐石。
可這次,他......
他沒注意,繫繩時碰到了么妹的傷口。
她悶哼一聲,微掙扎了下,就聽花清池抿唇,「忍一會兒,繩帶勒進了傷口。」
花顏乖巧順從地點頭。
她烏髮傾瀉,因為沒有擦拭身體,紗裙遇水,緊貼在小姑娘嬌媚的玉體上。
忍一會兒?
花顏隱晦地彎了彎唇。
哥哥這話,不知是在對她說,還是......在對自己說呢?
少女甜膩的體香絲絲縷縷勾纏在他的鼻尖。
惹得人心躁。
「還、還沒好嗎哥哥......」
她咬著唇試探性問。
花清池閉了閉眼,解開了最後一個結扣。
藕色肚兜在紗裙內滑落,柔柔月光下,紗裙下的風光簡直是一覽無餘。
花顏著急忙慌地扯緊衣物,花清池也是一驚。
她慌亂間往床榻內側蜷縮過去,後背卻猛然撞上了內側牆壁,她痛苦地往前一撲,腰肢緊密地貼上了花清池腰間染血的玉帶。
「對、對不起哥哥......」她受驚一樣蹭過花清池,再次同他拉開距離。
花清池背過身去,凝神靜氣。
半晌後才道:「無事,你好好休息。」
-
孤霞院北院書房,豐越剛忙完獄中之事,侍候在門口。
見花清池步履匆匆往書房來,剛想開口,就聽砰——的一聲,書房的門緊緊關上。
只留下一句毫無情緒的話:「備好冷水,我要沐浴。」
豐越懵了。
大晚上的,春寒未過,現在洗冷水澡?
他恪盡職守地提醒,「公子,今夜春寒,您泡冷水怕是會得風寒......」
「無妨。」
豐越還想再勸,卻聽屋內男人沉聲道,「還要我再說第二遍嗎?」
豐越不敢再多言,直直退下去準備。
-
冷水浴桶內水波搖晃,花清池闔眼,靠在桶壁。
涼意沖淡了晚間躁動。
卻讓人的記憶更加清晰。
他抬起手,水穿梭在他指縫,嘩啦啦又落下。
花清池想起那日遇刺,么妹櫻唇微張,他摁入她唇舌時的滑膩,和她哀哀喚他哥哥的眉眼。
月光斑駁。
她方才未著寸縷,他......摸得真切。
嘩啦一聲。
花清池長臂猛然從水中抽出,用力抓住了桶壁。
長指用力,水珠在男人肩頭滑落,又混入桶中。
他滾著喉結,摁在木桶邊的指骨一點點鬆開,而後喘了口氣。
玉色朦朧,婉媚情長。
向來不染世俗的花清池,從未有過一刻,覺得自己像個衣冠禽獸。
男人眉宇間清雋慈悲,如今染上欲色,像墮落入人間的神佛。
「夫君,你在泡澡嗎?」
書房外傳來了沈嬌月溫柔的嗓音。
花清池遽然間一凝,聽到了嗎,卻一言未發。
沈嬌月也不惱,繼續輕聲問:「夫君今日累了,泡冷水澡傷身,」她似是鼓足了勇氣,低聲羞怯道:「用不用讓阿月來伺候?」
花清池平復了下語氣,冷聲道:「不必。」
沈嬌月有些挫敗。
「夫君,今日阿顏妹妹受辱,阿月掌家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是阿月的不對。」
良久,花清池嗯了聲,涼薄的話透過緊閉的門傳過來,「確實也有你的錯,所以我奪你掌家之權,還望夫人往後莫要再犯相同的錯了。」
沈嬌月沒成想他竟真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了。
本以為能再爭取一下不讓掌家權旁落,現在看來倒是行不通。
她話鋒一轉,委屈,「阿月知錯。可夫君在祠堂為了花顏大開殺戒,實在是讓阿月......心生擔憂。」
花清池沉默。
「夫君以往,從未對哪個女子這樣特殊過。」
沈嬌月的擔心不無道理。
他該安慰一下。
浴桶內,花清池呼吸聲急促且重。
他定神,話語清明,不容置疑,「花顏乃我么妹,我對她,從無男女之情——」
「哥哥,要不要來——」
都不等他想起那日少女全部的話,花清池就已經難以招架。
他低哼一聲。
燭火躍動,影子也繃出曖昧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