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太子營帳內燭火搖曳,細碎光暈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光影,帳壁懸掛的輿圖被帷幕下鑽進來的風吹得搖晃。
周京暮正若有所思地支著手臂坐在案幾前,狐眸輕眯,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至太子親衛統領通報入營,詢問道:「殿下,夜已深,雨正酣,您還要去看花顏姑娘嗎?」
「若是去的話,末將取傘和斗笠來。」
周京暮被打斷,不悅地掃視了屬下一眼,而後錯開視線,擺了擺手溫和道:「雨很大?」
其實不用多問,單單聽帳外噼里啪啦的聲響,就知道此刻去花顏營帳定會打濕自己新換的衣衫。
倒是不值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找個別的時間去找花顏也是一樣。
「罷了,她應當也睡了。」周京暮執起案前的狼毫筆,正想提筆,心裡卻驀然空蕩蕩地疼了一下,他微頓,沒頭沒腦地問了統領一句道:「你覺得花顏待我是真心嗎?」
那統領險些沒反應過來。
在後知後覺周京暮問了什麼問題後,他被嚇得腿軟,趕忙拍馬屁:「花顏姑娘嗎?她是您的未婚妻,自然是愛您愛得深切。」
畢竟花家二小姐傾慕太子殿下人盡皆知。
周京暮這才緩了口氣,喃喃自語似得道:「是了,阿顏肯定是最愛我的。」
「她不會愛上別人,更不會真的愛上花清池......吧?」
他們是兄妹,就算二人真相愛,侯爺和侯夫人也斷然不會同意。
花顏不管怎樣都會是他的未婚妻。
周京暮自己把自己說服了,他揮退屬下,重新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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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花顏不會真的對他有異心,不去見她也無傷大雅。
外頭電閃雷鳴,花顏即便害怕,也可以自己克服,總比弄髒自己去了方便些。
再說,他是當今太子,不能耽於兒女情長,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
他也不是不在乎花顏,可說到底,花顏一介女流,不值得他花費如此多的心思。
只要在她鬧脾氣的時候哄一哄,告訴她以後他會娶她,花顏就會好好地為他籌謀。
他現在需要做的是揣摩父皇的心思。
花清池發往鵲都城的信遲遲未收到回信。按照周京暮對花清池勢力的了解,他定然是能通過多條暗線傳信,就算軍中有烏厥探子,也不可能真一封都傳不回鵲都。
父皇派兵調遣支援確實需要一些時日,但鵲都城的急訊是用隼來傳,算算時日,早該到了。
現今卻杳無音訊,便足以表明父皇也有意讓花清池在此次戰役中死在邊境。
花清池乃當朝柱石良臣,理政才幹冠絕朝野,民心所向皆系其身,威望隆盛,隱隱凌駕宗室皇權之上。
父皇絕不敢大張旗鼓地用任何罪名來處置花清池,可若是花清池死在了邊境,他們皇室就能用最風光的禮節為花清池送葬,不僅除掉一個心腹大患,還能博得天大的美名。
而到時在花顏的遊說下,花清池拱手讓出主公之位,他周京暮就是此次擊退烏厥最大的功臣,定能穩坐東宮。
他已經想好了要怎樣把花清池推上風口浪尖。
多可笑。
花清池恪盡職守,護佑疆土,可這大慶的當朝太子,竟同烏厥的敵軍一樣,算計著怎麼讓他快些死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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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營帳內熱火朝天,磅礴的大雨沖不散花清池體內燃燒到快要爆炸的慾火。
周京暮自以為是認為花顏只會從身到心都屬於自己,卻真真是半點都沒考慮過一個現實問題——
他周京暮雖為東宮,可花顏身邊有位高權重的當今首輔。
他周京暮樣貌平平,可首輔大人寒霜履雪,宛如天人。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花清池是掏心掏肺地對花顏好,恨不得奉上自己的所擁有的一切。
所以說,周京暮倒是真有自信,竟能覺得花顏可以不對這樣的男人動心。
首輔大人已經被妹妹撩撥得不知東南西北,現如今更是半點臉面都不要了。
營帳內情愫發酵,花顏耳尖滾燙。
當確定自己真的喜歡花清池時,再看男人在她面前情動,花顏情不自禁地已經要在首輔大人掌間化成一汪柔軟的春水。
哥哥到底在說什麼啊......
「原來瞧起來溫軟乖順的妹妹,這般靡浪欠*。」
只是在心中又囁囁喏喏地重複了一遍,花顏就羞得無地自容了。
花清池總是頂著清遠冷然的禁慾臉,講著這般放浪形骸的話。
花顏推搡他的胸膛,結結巴巴問:「哥、哥哥怎能這樣說阿顏?哥哥可是正人君子......」
是正人君子,若是真在以前就發覺她心懷不軌,定然是家法伺候,且覺得她噁心了。
花清池聰慧,自然聽出來了花顏的言下意。
「哦?」首輔大人垂眸審視一番二人的姿勢,輕笑,「阿顏現在還覺得哥哥是正人君子?」
登徒子還差不多。
「哥哥自然是正人君子,是阿顏引誘哥哥罷了,又怎會是哥哥的錯呢?」
她溫順、討巧,像嘉誠寺那只在他懷裡縮成一團的小貓,分外惹人疼。
花顏雖已被花清池撩得混沌,可想起來方才花清池的問題,卻仍覺不安。
——她這次能靠這種手段矇混過關,那下次呢?
花清池明日一早只要清醒了點,就會思索為什麼她逃避了這個問題。
到底最初她勾引他的目的是什麼?
花顏想了千百次坦誠相告。
她想說她前世被沈嬌月陷害至死,她是為了對付沈嬌月,才千方百計地想攀上他這棵參天大樹。
可她卻忽略了前世今生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那就是花清池和沈嬌月結婚的原因。
沈嬌月手中一定是藏著足夠撼動當下朝局、影響天下民生的東西,才會讓花清池此等人物甘願折腰娶她。
假若此時此刻她真的將這個事情告訴了花清池,讓他知道她的目的是致沈嬌月於死地,那他會冒天下之大不韙站到她身邊麼?
花顏真覺得未必。
遑論花清池這等修行之人。
她將周京暮的事情坦言相告已是冒險,若真告訴了花清池此等辛秘之事,那就是真的把全部身家性命賭在了花清池身上。
有點不妥。
花清池不知花顏想了這樣多,他正動情地鼻尖蹭著花顏,褒獎似道:「阿顏怎麼這樣乖?」
在花顏憂心忡忡花清池會不會繼續問的時候,男人終於是如她所願地低低笑,補上一句:「阿顏這麼乖的話,能不能好好回答哥哥剛才的問題?哥哥想聽阿顏的實話。」
花顏:「......」
真是怕啥來啥。
小姑娘芙蓉面上一閃而過的驚慌失措被花清池精準地捕捉到,他手上的動作停滯,安靜下來,等著她的回答。
花顏佯裝鎮定地再次轉移話題:「那哥哥先回答阿顏的問題。為何前幾日哥哥要對嫂嫂那般親熱?是因為嫂嫂很重要嗎?」
自然不是。
花清池剛想解釋,可少女嬌嬌嗔怪時別過頭,帶起緊繃的脖頸線條。
首輔大人話語凝滯,晦暗不明的眸光順著她的脖頸落到肩頭。
方才被他挑下衣衫後,少女賽過明月三分的瑩潤肩頭明晃晃地闖進他視線中,柔和漂亮的曲線下是讓花清池大腦充血的雪白溝壑。
當然,不止大腦充血。
花清池自認為是個沉默寡言的聰明人,可他再次被花顏帶跑了,忘了方才的問題,只相當認真的回答她:「你最重要。」
「除了阿顏,我從未再如這般對過旁人......」
花顏一怔松,花清池嘆了口氣幽幽道:「阿顏提醒我了,你我算不算在偷情?」
這簡直是集齊了偷情的全部要素。
首輔大人有妻子,花顏有未婚夫,二人還這般意亂情迷......
花顏被「偷情」二字弄得渾身發軟。
她狀似緊張,呼吸聲都明顯起來,連帶只著肚兜的白嫩胸脯也蹭在花清池懷中。
少女緊緊抓緊了花清池衣衫,「阿顏好害怕,嫂嫂不會記恨阿顏吧?」
她戰戰兢兢的模樣倒真有幾分恐慌。
花清池太懂花顏了,他啞哼了聲,意味深長地眉骨輕挑,「是好害怕,還是好刺激?」
「若是害怕,為何阿顏還能......」他長指終於探進裙裾。
碰到什麼後,光風霽月的首輔大人先是愣了下,接著渾身輕顫,咬牙忍不住低罵了一聲,「艹。」
盪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