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想問花顏的任何問題都拋之腦後了。
花清池摟著花顏的腰遽然往上一提,大刀闊斧地抱著她往軍榻那兒走。
「花顏,你是妖精麼?」
他大掌將小姑娘摁在床榻上,實在是忍不住,啞聲詢問。
他清心寡欲自嘉誠寺修行了這麼久,在花顏的明撩暗誘下卻是毫無招架之力。
花顏本想繼續和花清池調情,可軍榻上的枯草涼蓆實在硌背,她蹙眉痛呼了一聲,不等出言,花清池立刻就托起了她的後背。
「硬?」
她支起身體時恰好緊緊貼進了花清池懷裡,感受到什麼後,她迷濛著霧氣潮濕的眸,咬唇軟哼:「嗯,硬。」
小姑娘音調九曲十八彎似得,花清池莫名覺得花顏說得不是床榻。
有些對不起她。
頭一回怎能在這破敗軍帳里?
更何況,現如今她無名分,還帶著太子未婚妻的枷鎖,若是真在這兒與她纏綿,同無媒苟合的野鴛鴦有什麼區別?
花清池喉結滾動,瞧著她渴求嫵媚的杏眼,剛找回一丁點的理智又有出逃的預兆。
男人無奈撫摸了下她的發頂,少女黑髮繾綣繞在他指尖,又一綹綹地輕掃過他的佛珠,而後垂下。
花顏難受得很,她並不覺得有什麼。
在哪兒不一樣?
「哥哥是心疼阿顏嗎?阿顏不在乎,不管在哪兒,只要是同哥哥......」她軟粉的舌尖舔上花清池的喉結,小聲繼續道:「阿顏都願意。」
直白熱情到這種程度,花清池就算是聖人也難以自制。
可......
他一遍一遍地撫過少女的長髮,天人交戰後,還是吐了口濁氣,無奈蹭了蹭花顏發頂,「算了。哥哥暫且給不了阿顏名分,也不該真對阿顏做什麼......」
花顏頗有些震撼地抬起眼。此情此景還能懸崖勒馬,花顏對花清池的自制力嘆為觀止。
他心疼她,不願意動她,花顏能理解,甚至瞧著兄長意亂情迷卻強行忍住的樣子更加地.....心旌蕩漾。
「哥哥到底是心疼阿顏,還是擔心今夜縱慾,會影響明日打仗?」
講真的,花顏也沒想過真要在今晚同花清池發生點什麼。
今夜放縱必然會影響花清池明日在戰場上的狀態。
刀劍無眼,她怎可能讓花清池冒這種險?
更何況,今夜的主要目的不過就是要朝花清池坦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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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在花清池這兒拿到了「證明真心」的機會,那便是已經達成目的了。
「哥哥不會不行吧~」花顏想通了之後還不忘戲謔調侃一下花清池。
首輔大人手摟在她的後腰處,聽到這話,懲罰似得用力揉捏了下。
「阿顏記住今夜的話,改日不要求饒。」
花顏哼了聲,「才不會。」
小姑娘倒是真有骨氣。
「哥哥。」她攀上他的脖頸,倏然喚他。
「嗯,」花清池乖順地低頭任由花顏圈住自己,「怎麼了?」
花顏哀傷地呼了口氣,仰頭瞧他,眼尾緩慢地濕潤。
她語氣間甚至有三分乞求,「阿顏一定會向哥哥證明自己的真心,但『真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讓哥哥知道的,這一定是個很長久的過程......」
花清池有些沒懂花顏的意思,頓了會兒後問:「然後呢?」
「然後......」花顏抬手撫上男人的臉,輕聲道:「哥哥得活著回來,才能瞧見阿阿顏的真心。」
誰都知道此戰兇險,背後的援軍杳無音訊,花顏知曉此次是背水一戰。
花清池有沒有命回來是絕對的未知。
營帳內沉寂,花清池死寂荒蕪的心罕見地動了動,拱出一朵抽絲剝繭的綠色小芽。
「阿顏很擔心我?」他垂眸時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顯然是心情不錯。
花顏聳動了下鼻尖,瞧他一眼,理所當然道:「阿顏自然擔心哥哥。明日烏厥戰獸約莫也要到了,哥哥防身一定要帶上阿顏的臂縛,阿顏不能陪著哥哥打仗,但希望能為哥哥做些別的事情......」
她仿若滿心滿眼都是他。
很久很久後,花清池輕緩地彎了彎唇角。
他竟然很久違地感受到了「幸福」。
花清池低低嗯了聲。
「明日苦戰,我不知多久才能回營,臂縛你自己留著,我不會死。」
一聽到「死」這個字,花顏立刻扁著嘴紅了眼睛,「可哥哥說的援軍根本沒有來的跡象,你不知還要熬多久......」
「且哥哥你又不是神仙,就算不會死,也會疼會流血......」
她說著說著,應當是太難過了,於是啪嗒啪嗒地就開始掉眼淚。
男人無聲地望著她,指腹替她抹掉越來越多的淚水,心疼得要命。
若是當年在侯夫正廳,他沒讓她來自己的院子,那他只用看一次她流淚的眼睛,可是他讓她來了,從此花顏的眼淚一滴一滴都落在了他心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這樣害怕。
花清池有點開始相信花顏了。
她可能、或許、大概,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