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完全全被晾在一旁的首輔大人:「。」
真是有點不敢想自己以後的地位了。
甚至述職結束,幾人乘著馬車出了宮門後,花顏都絞著手指問江舟眠說:「阿顏能不能與哥哥乘同一輛馬車?」
花清池臉色比青石板還綠幾分。
「阿顏。」他實在是忍不住,喚了花顏一聲,小姑娘聞聲回頭,瞧見花清池後,杏眸嫣然瀲灩,她歪頭不解:「怎麼啦哥哥?」
江舟眠與花清池同為男人,自是知曉花清池心中所想。
她不等花清池說話,一把就從胸前衣襟里掏出本機關孤本塞進花顏懷裡,嘴裡念念有詞:「哎呀,妹妹,哥哥家裡有上千古籍,哥哥全都送你!哦哦,哥哥還有三座金礦,也全都送你!還有還有,哥哥有製作機關的上等材料玄武崗石,整整倉庫呢,哥哥全都給你!」
他喋喋不休,花顏下意識轉過頭,而後就懵懵地被江舟眠拽住手腕,帶上了自己的馬車。
朱紅宮門前,一陣冷風吹揚起首輔大人若瀑的長髮。
花清池:「........」
他要殺人了。
殺千刀的江舟眠,真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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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勇侯府,沈嬌月被花清池安排的人遣回府邸。
望著曾經自己一手遮天的侯府,再想想自己的處境,躺在孤霞院床榻上的沈嬌月有了幾分唏噓的世態炎涼之感。
她俯趴在布緞間,背上的傷口猙獰駭人,侯夫人和花久還不知花清池與沈嬌月撕破了臉,都以為沈嬌月仍是那個位高權重的首輔夫人。
「哎呦我的好兒媳,哪個心狠手辣的將你打成這樣?這前往邊境短短几日,怎麼受了這麼多苦?」
侯夫人刻薄的吊梢眼裡還真有三分心疼,沈嬌月疼得大喘氣,聽到侯夫人的問話,想到了什麼,咬牙眼珠子一轉,便淚眼汪汪地側頭哭訴道:「母親,您可一定要為阿月做主啊!!」
大慶以孝道為先,侯夫人再怎麼說也是花清池的母親。
花清池位高權重,也不敢忤逆父母之言。
是,出門在外她對付不了花顏,那回了侯府,可就是她的天下了!
「好阿月,別著急,慢慢說,你到底是怎麼了?」
沈嬌月聲淚俱下,「母親,您有所不知,行軍途中,夫君被花顏迷惑了心神,已然與我離了心,只怕一會兒花顏回來,便要越過母親您的地位去了......」
沈嬌月最是懂得拿捏侯夫人心神。
一個草根出身成為侯府夫人的鄉下人,平日裡在侯府內作威作福慣了,只要一提說花顏的地位超過她,她肯定要著急。
果然,聽到這話,侯夫人臉色立馬變了,「早就知道是個狐媚的東西,沒想到把算盤打到你和清池頭上了,等她回來,我看跪幾天柴房是免不了了。」
在侯夫人眼裡,花顏還是那個任何人都能支配的廢物,就算綁住了花清池,那她的兒子還能聽花顏的不聽她的?
顯而易見事情是這樣的,但侯夫人目前不知道。
還不等沈嬌月再添油加醋,門口就有小廝來通報,說花顏和花清池回來了。
侯夫人一拍大腿起身:「可算是回來了!本夫人倒是要看看,這該死的孽女出去之後是不是翅膀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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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勇侯府大門口,江舟眠偏頭輕咳了幾聲, 再回過頭來,依依不捨地瞧著花顏道:「妹妹啊,哥哥就不陪你一起回去了,等過幾日,哥哥回江家告訴你找到了後,我們風風光光地來迎你進門,好嗎?」
花顏抿唇紅著眼點頭,江舟眠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把江家的傳家玉佩遞給了花顏,「見此令如見家主,阿顏憑這個能調動江家的全部暗樁,」江舟眠笑嘻嘻地湊近花顏耳朵:「威勇侯府也有我們江家的人哦~」
花清池沉默地捻著佛珠,沒說話,但瞧起來心情不太好。
江舟眠還以為他是因江家安插探子在威勇侯府不樂意,哪兒知其實花清池在想:一個江二公子就分走了阿顏這麼多的注意力,到時候七大姑八大姨的江家人都來了,阿顏身邊可還有他的一席之地麼?
想想真是就很有危機感。
首輔大人為了減緩這一天的到來,罕見熱情地對江舟眠道:「既然阿顏捨不得你,不若你在乎侯府留幾天吧。」
江舟眠聞言抬頭,眼神里的嫌棄藏都藏不住,他點了點頭:「行啊,那我就從侯府待著了,本來是想回江家談談你跟阿顏婚事的,現在看來......」
「哥哥,您請。」首輔大人垂首躬身讓開了道路,甚至沒等二公子說完,他就直接知禮守節地低眉順眼喊了聲哥。
江舟眠反應過來後震撼地回頭,悚然大驚:「你喊我什麼???」
花清池一點面子都不顧,又喊了一遍:「哥哥。」
花顏也呆愣愣地抬起頭,就見首輔大人一本正經面無表情地喊著江舟眠哥哥。
她忍俊不禁,江舟眠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神色複雜道:「你......你倒真是能屈能伸。」
花清池絲毫不覺得尷尬,頷首:「那我和阿顏的婚事,就麻煩哥哥了。」
仍舊是面無表情。
江舟眠:「........知道了。」
「在此之前,把沈嬌月幾人處理掉。」
花清池嗯了聲,「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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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帶著花久從侯府出來時,花清池正俯身為花顏提起邁過門檻時的裙裾。
首輔大人做這些做的理所當然,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正如他所說,能為阿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他前世修來的福分。
小姑娘面頰緋緋回眸瞧他:「哥哥不必對阿顏這般照拂。」
首輔大人拎著少女的裙擺,冷淡的神容上彎了個清淺的笑:「無妨,這是阿顏未來夫君該做的。」
「你們在做什麼!!!」
侯夫人一出來就險些被氣暈過去!
她看到她那十指不沾陽春水,向來目中無人的嫡子,正卑躬屈膝地給花顏一個養女提、裙、擺!
若說沈嬌月方才講那些話她還存疑,現在是半分疑慮都無了。
天殺的花顏,到底給花清池灌了什麼迷魂湯!!!
花顏循聲看過去,就望見了橫眉衝過來的侯夫人。
她把自己打扮得珠光寶氣,頗有些暴發戶的做派,且這些時日,由於花清池和沈嬌月這幾日都不在,侯夫人自己在侯府那是真的說一不二,囂張跋扈得很。
有點意思。
其實她也很好奇,面對著自己的母親,花清池會如何處理他們她們二人的關係。
「母親,我回來了,您......」花顏乖巧又唯唯諾諾地行了個禮,侯夫人卻是更氣不打一處來,揚手就朝花顏扇了過來,「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小賤人,竟然敢狐媚清池?」
「我看是幾天不教訓你你就蹬鼻子上臉了!是不是忘了本夫人在侯府之前是怎麼教訓你的了?」
花顏背對著花清池,朝侯夫人危險地眯了眯眼。
記得,當然記得啊。
曾經硬生生摳掉她傷口上的痂,用鹽水淋灑,讓她疼得撕心裂肺,這事情她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眼見著侯夫人的手就要落下來,花顏弱弱又依賴地喊了一聲:「哥哥......」
下一刻,侯夫人以為一巴掌就能讓花顏漲教訓的掌風倏然間停滯。
「母親意欲何為?」
花清池一把抓住了侯夫人的手腕。
他甲冑未褪,眉宇間同以往一樣,簌簌寒霜凝結,不沾人間煙火,也不將任何人放在心上。
——可總歸是有哪裡不一樣了。
侯夫人滿頭珠翠因為戛然而止的動作亂晃,她驚愕地抬頭仰視與自己並不親近的嫡子,卻在他的眼底看出了警告和審視。
警告,對自己的母親。
是為了花顏?
侯夫人思緒飛轉,她眸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站在花清池身側泫然欲泣落了兩滴淚的花顏。
少女本是一副瑟縮怯弱的模樣,可同她視線對上的剎那,卻諱莫如深地彎了下唇。
侯夫人心神俱顫,覺得花顏......好似和以前不一樣了。
變化最大的其實是花清池, 侯夫人在反應過來後,拔高音調,怒斥:「花清池,你敢攔我??!」
「你還知不知道我是你的母親?!」
花清池雖並不時時事事聽她的命令,但也不可能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舉動!
「你是為了花顏?」侯夫人憤恨地看向小姑娘,額頭青筋在跳,「母親管教女兒,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為何攔我?」
花清池不緊不慢地鬆開侯夫人的腕骨,慢條斯理地撣掉衣袖處不存在的灰,道:「母親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懲治旁人,哪兒來的公道?」
侯夫人往後退了兩步,頤指氣使,「我是侯府的女主人,也是你的母親,我就合該是公道!」
花清池掃視著與他形同陌路,在她眼底看不到一丁點愛意的侯夫人,良久後,漠然垂下眼瞼,「哦?你的意思是,公道可以是人?」
侯夫人萬沒想到花清池的關注點在這兒,她縮了縮脖子,又覺得懼怕自己的兒子也太丟人了些,於是梗著脖子道:「是又如何?」
「你是我兒子,花顏是我女兒,沈嬌月是我兒媳,我是長輩,你們都該聽我的!『公道』自然是有權者居之。」
她說的有理有據。
花清池嗯了聲,「母親說得對,既然是有權者居之......」他頓了頓,側首看向花顏,「那往後我們府中的公道,便就是花顏了。」
話一入耳,侯夫人呆愣半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花清池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應該站在哪一邊啊?
侯夫人荒謬地笑了笑:「花顏算哪根蔥,她憑什麼能主持公道?」
花清池理所當然道:「妹妹受封郡主,品階比母親可是高了不少,且......」
他微抬起手,佛珠纏腕,仙容泠泠,勾起了花顏的手指道:「且花顏馬上就會是我花清池的妻子,所以往後,不僅是在侯府,就算是在鵲都城,她也是那個『公道』。」
「聽明白了嗎,母親?」
馬上是我......花清池的妻子???
侯夫人簡直目眥欲裂,她往後退了一 步,看了看花顏,又看向花清池,近乎是怒吼出聲:「你在說什麼!你們是兄妹,兄妹!我看你真是得了實心瘋了!我不同意!我死都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侯府門口的空氣安靜半晌。
良久後,首輔大人云淡風輕地笑了聲,「您不同意?」他握著花顏的指腹摩挲了下,輕聲:「您同不同意,又有什麼關係呢?」
「您也沒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