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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大結局(一)

2026-10-11 01:36:20 作者: 苑益

  花顏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話來,花清池忍俊不禁, 就聽馬夫在外頭提醒:「公子,小姐,鰲江到了。」

  話音落下,花顏情色的興致也須臾消弭。

  她撩開帷簾下車時,能聽到鰲江奔騰的流水聲。

  沈嬌月也恰好被豐越推出馬車。

  一見花顏和花清池,身無長物的沈嬌月狐假虎威地用上了自己的最後一個底牌,她惡狠狠道:「花清池,你竟然敢這樣折辱我?你是不是忘了我手裡的武器了?你若是不保我......」

  首輔大人眉頭都沒皺一下,「按照你的脾性,若你真還能再一次復刻當年的場景,便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花顏雲裡霧裡地好奇,「所以哥哥當年娶沈嬌月的原因是什麼啊?什麼武器?」

  提起前塵往事,花清池摁了摁眉心。

  「當時沈嬌月在我面前展示了一種武器,那武器一息之間炸毀了方圓十里,威力巨大,她以此威脅我與她成婚,若我不答應,便將這個武器用到城池。」

  花顏震驚:「什麼?那哥哥為何不在當時斬殺沈嬌月?」

  花清池無奈:「她身後當時有高人庇護,我沒能殺了她。」

  「沈嬌月有幾次已經窮途末路,明明將那武器的交給我我就能保下她,可她卻總是推脫,故而我推測她不過是憑藉這個讓我同她成婚而已。」

  但也不敢確定。

  只是沈嬌月對花顏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即便她真有那武器,她也得死。

  沈嬌月見唬不住花清池,入耳又儘是大鰲的嘶吼 ,她怕了 ,顫著聲確定:「你們到底帶我來這兒做什麼?」

  來這兒做什麼?

  瞧瞧。

  她可是完全不記得前世之事啊。

  花顏沒再管花清池,而是閒庭信步似得走到沈嬌月身前,彎了下唇,笑意卻不達眼底。

  「真是不公平,憑什麼只有我能記得住前世你對我做的滔天惡行,而你卻置身事外一般地毫不知情?」

  沈嬌月暫且沒出聲,而是忌憚地望著花顏。

  她在路上已經聽說了,少女如今春風得意,受封郡主,還是江家苦苦找尋多年的親女。

  再加上花清池顯而易見也站在她這邊。

  事到如今,她連一丁點翻盤的可能性都瞧不見。

  沈嬌月強壓下心頭的惶恐,「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對你做的事,樁樁件件我都記得清楚,也就是你這賤人福大命大,不然早就死在我手裡不知道多少次了!」

  

  花顏點頭:「你說的對,同前世相比,你今世對我做的事情,甚至算得上仁慈。」

  沈嬌月朝她啐了口唾沫:「前世?若真有前世,我期盼我能好好地對付你,讓你極盡痛苦地死。」

  花顏瞳孔一縮,她本就是這樣做的。

  沈嬌月的話不僅僅傷到了花顏,也挑動了首輔大人脆弱的心弦。

  想起花顏前世死狀,他實在是受不了了,朝豐越打了個手勢後道:「準備好了嗎?」

  豐越正帶著士兵忙碌,聞言拔高音調:「一切準備就緒!」

  暮秋殘陽熔血,鋪灑千里鰲江。

  鰲江江水沉黑若墨,浪濤拍碎崖邊亂石,嗚咽聲聲。

  江水極深,暗流詭譎。

  江中所居巨鰲皆是南疆萬里進貢的凶獸,黑甲凝霜,齒利如刃,性嗜血肉。

  豐越將鐵鏈綁在沈嬌月身上,把沈嬌月帶到崖壁上,花清池花顏緊隨其後。

  「你、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沈嬌月看見鰲江內沉浮的碩大鰲首,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巨獸的森然寒光。

  「花清池!花顏!私自對我出手有違律法你們知不知道啊!我雖害過花顏,卻也罪不至此,你們憑什麼這樣對我?」

  花清池摟著花顏的腰,豐越已經將鎖鏈綁好,隨著機關咔嚓咔嚓作響,沈嬌月雙腳離地,被吊在了鰲江半空。

  「你前世推阿顏入鰲江,她因你而慘死,故而我要讓你用更慘烈的方式死去,懂了嗎?」

  沈嬌月騰空而起,腳下就是翻滾的江水,和在等著獵物的大鰲。


  她哆嗦著雙手想要抓住鎖鏈尋求最後一絲安慰,然而在聽到花清池說了什麼後,她荒誕地瞪大了眼:「花清池!就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你就全然不顧我們的情分,要將我置於死地?」

  首輔大人處事不是最講究公平公正嗎?

  一個怪力亂神的前世之仇,花清池怎會相信?

  高崖青石之上,黃昏的風獵獵吹起花清池的衣袂。

  他神色仿若暈了一江寒霧,身姿杳若青竹。

  他瞧起來仍是曾經那個大公無私的首輔大人,但實際上,那心都為花顏已經不知道偏到哪兒去了。

  男人面不改色地瞧著沈嬌月道:「是啊,哪怕聽起來荒誕,但阿顏說了,我就信了。」

  簡直是毫無底線的偏袒。

  沈嬌月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可是朝中大臣!怎能如此是非不分?」

  「是非不分?我就是因為是非不分,才會在一開始,答應給予你首輔夫人的身份。」

  男人指尖輕扣,瞧著掙扎求生的沈嬌月,生不起任何憐憫之心 。

  他白衣覆盡八荒寒霜,冷清的眼神掃過來時,將周遭秋風都壓得凝滯。

  崖中央,玄鐵鎖鏈縱橫交錯,死死鎖縛著沈嬌月。

  她被吊在懸崖中央,底下是奔騰的鰲江。

  女人雙臂被高高懸起,腕間寒鐵入肉,血珠涔涔而落,整條身子懸空垂在滔滔鰲江之上。

  沈嬌月再不復往日端莊柔和的惺惺作態,她髮髻鬆散,釵環零落,面色蒼白若紙。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要死了。

  她真的害怕了。

  「阿、阿顏啊......」沈嬌月忍著羞憤和苦楚,牙齒打著顫開始低三下四地求饒,「你知道的,嫂嫂其實一開始只是嫉妒你搶走了清池,一時糊塗才做了許多腌臢事,但嫂嫂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所以嫂嫂求求你......」

  她聲淚俱下,「阿顏放嫂嫂一條生路吧。」

  跟她前世好像啊。

  花顏前世,也是這樣求她的。

  小姑娘站在懸崖往前踏出一步,垂眸望著下方瑟瑟發抖的女人,攏了攏耳側被谷風吹亂的長髮,字字句句誅心,「前世,我也是這樣求你的。」

  「你站在我現在的位置,看著我墜江,看著我被群鰲圍攏,笑得粉面桃花。」

  沈嬌月越聽越心驚,她根本不記得什麼前世今生,她只知道,現在一定要先認錯。

  「阿顏,是嫂嫂的錯,可說不定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啊......苦衷?」花顏病態地咬了咬緋紅瀲灩的唇,低低地一聲啊像惡鬼索命似得輕飄飄。

  「你夜裡入夢,當真從未見過滿江血色,從未聽過我沉入江底的悲鳴嗎?」

  「我墜江之時寒水灌肺,看著自己血肉消融,屍骨無存。到底是怎樣的苦衷,值得嫂嫂這樣對我?」

  少女指尖纏繞了一綹自己的黑髮,玉面杏眸,眉宇雖有怨恨,卻已不復重生歸來時的怨毒。

  「沈嬌月,前世因果,天道昭彰,你前世那般風光,如今也該......風水輪流轉了。」

  眼見著花顏是真沒有放過他的打算,沈嬌月徹底慌了。

  她涕泗滂沱地哀求:「我知錯了阿顏,前世我一定是糊塗,鬼迷心竅了啊!我不是故意的,你饒過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冷風吹得花顏打了個哆嗦,花清池立刻為她覆上披風,摟住了少女的肩頭。

  但花清池沒說話。

  小姑娘涼薄地歪了下頭 ,輕聲問,「饒你?」

  沈嬌月點頭, 花顏卻殘忍地朝花清池擺了下手,示意花清池可以繼續自己的安排。

  「嫂嫂,你前世,可也半分沒饒過我。」

  「我好恨你,最恨你。」

  話音落定,花清池側首,對豐越道:「動手。」

  豐越再次應下,「是。」

  手起刀落,寒光乍亮,豐越利落割下牢牢綁在崖邊的鮮活獸肉,溫熱紅肉脫落,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墜向江面,碎在暗青色的浪濤里。


  血腥氣瞬間彌散江面,驚動了更多大鰲。

  黑影自深水狂竄而上,聚攏在刑架之下,巨鰲探出頭顱,黑甲覆水,顎齒開合磨出刺耳的咯吱聲響,凶戾殘暴,光叫聲就聽得人喉頭髮緊。

  沈嬌月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凶獸,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不止:「不要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啊......」

  她扭動身軀,鐵索勒得她腕間鮮血淋漓。

  江面翻湧,浪花滔天。

  巨鰲瘋狂縱躍、衝撞,層層疊疊圍在懸空的人影下方,森白利齒盡數對準沈嬌月垂落的四肢。

  「把繩索往下放。」花清池面無表情地發號施令。

  在沈嬌月的求救中,她的身體緩慢地貼近江面。

  一隻大鰲聞到血肉味後嘶吼著一躍而起,利齒開合,一口就咬斷了沈嬌月的腳踝。

  花清池設計的長度剛剛好。

  既可以讓大鰲吃到沈嬌月,卻又不會讓沈嬌月很快地沒了性命。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衝破雲霄,悽厲得令人耳膜發顫。

  沈嬌月抖若糠篩,眼前發黑,幾欲當場昏厥。

  花清池不緊不慢地吩咐:「用上好的回春丹吊住她的命,別讓她死,就這樣把她吊在鰲江上,讓大鰲一點點吃掉她的四肢,讓她儘可能長地體會血肉被撕爛的感覺, 能撐多久,就讓她撐多久......」

  這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甚至在花顏聽到這個懲治方法時都嚇了一跳。

  用藥吊命,儘可能長得讓沈嬌月看著自己的四肢一點點被吃掉,到最後只剩下一個腦袋。

  啊。

  哥哥好厲害。

  花顏第一次覺得鬆了口氣。

  鬱結之氣。

  花顏知道這是花清池在給自己報仇。

  她眼眶發酸,抓住花清池的手,很乖地依戀道:「謝謝哥哥為阿顏復仇。」

  花清池低低嗯一聲,把她裹得更緊,「哥哥應該做的。」

  崖下酷刑仍在繼續。

  大鰲不急於奪沈嬌月的命,只一寸一寸向上蠶食。

  先是足踝盡斷,露出森森骨節,再是啃噬小腿皮肉、筋膜、肌理。

  齒刃撕扯血肉,不是痛極瞬死的利落,而是綿長無盡的凌遲之痛。

  沈嬌月慘叫漸漸嘶啞破碎,喉嚨腫痛出血,發不出高亢的聲響,只剩斷續嗚咽,淚水糊滿面頰。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們讓我死吧......」

  她氣息奄奄,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花顏秀指捋過氅衣,眼瞼垂下,道:「你好好看著,看著自己血肉漸消,看著自己軀體殘缺,看著自己一點點被群鰲蠶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走完我前世走過的路。」

  晚風浩蕩,殘陽沉落。

  滿江血色餘暉傾覆流水,江中的啃噬聲、微弱的嗚咽聲混雜浪濤聲響,漸漸歸於平緩。

  花顏看著糾纏數年的恩怨徹底落幕,心弦也緩慢鬆弛。

  「哥哥,我們回去吧。」

  她不想動了,於是轉身直接埋進了花清池懷裡。

  男人單臂摟住她,轉頭對豐越道:「把母親和花久留在這兒,讓她們好好看沈嬌月的下場。」

  豐越領命。

  鰲江水滔滔東流,吞沒血腥,掩埋舊怨。

  花清池真的很喜歡花顏用依賴的姿勢抱著他,就像現在。

  他想起什麼,提醒道:「先不回侯府。」

  花顏一怔:「那去哪兒?」

  花清池摸了摸少女柔順若長緞的烏髮,「只整治一個沈嬌月怎麼夠?跟哥哥去詔獄,哥哥在詔獄也為阿顏準備了大禮。」

  ——關於周京暮和周鸞鳳的。

  花顏一下子來了興趣,「當真?」

  「嗯,定然不讓阿顏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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