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組長,崽的眼睛剛才亮了。」,趙茗抱著鹿悠悠站在鞦韆旁,掌心貼著她的肚皮,能感到急促起伏。
周正言拿起監控平板,把金光出現前後的畫面重新播放。
錄像中的鹿悠悠突然驚醒,視線始終朝向西南方,隨後跑到圍欄邊警戒,那份排斥來得毫無徵兆。
「身體難受嗎?」,趙茗把磁貼板拿到近處,指尖落在代表身體不適的圖案上。
鹿悠悠低頭看了一眼,抬爪拍向紅色。
身體好著呢。
真正令她煩躁的東西藏在遠處,那股黏膩感隔著圍牆往意識里鑽,驚醒後依舊殘留。
周正言又指向西南方。
「危險來自那個方向?」
綠色磁貼挨了一爪。
鹿悠悠拍完依舊盯著牆面,耳朵緊貼頭頂,身體內部的本能持續催促她遠離,又催著她衝過去撕碎源頭。
兩種衝動擠在一起,弄得她連羊奶都顧不上喝。
國家爸爸的基地遭人惦記已經夠煩,如今又冒出一種更髒的氣息,老天奶到底給她安排了多少隱藏任務?
「許鋒剛查過外圍,巡邏隊未發現闖入者,監測設備也未觸發警報。」,周正言把通訊器放到一旁,「你感覺到的東西,可能離基地很遠。」
鹿悠悠抬頭看他。
遠又怎樣?
那股排斥感能跨過如此長的距離鑽進意識,源頭鬧出的動靜只會更大。
趙茗順著她的絨毛往下撫,掌心觸到展開的小翅膀。
「今晚先陪你待在小院,天亮後再檢查一次。」
鹿悠悠拍了綠色,卻仍舊面朝西南。
後半夜,她趴回鞦韆,困意反覆湧上來,耳朵卻始終留意著遠處的異常。
那股嗡鳴隔一陣便出現一次,每次都比前一次弱,卻足夠讓她睜開眼睛。
天亮以後,錢小薇帶著檢測儀來到小院,所有身體數據都處於正常範圍,體表能量卻比平日高出許多。
接下來幾天,鹿悠悠每天都會在固定時間跑到圍欄邊,面朝西南坐著。
孫慧端來芝士,她吃完依舊過去。
趙茗拿軟球逗她,她追完也會重新回到原處。
周正言把異常時間全部記下,又讓情報組排查西南方向近期發生的特殊事件。
第四天下午,一份來自雲南邊境縣城的協查公函送到管理局。
當地過去三個月持續出現家畜躁動、山泉渾濁與村民失眠的情況,縣醫院接診人數不斷增加,常規檢測始終找不到原因。
最近幾天,異常突然加重。
受影響區域集中在一座關停礦山周圍,那座礦山三年前因非法開採被查封,內部礦洞仍處於廢棄狀態。
公函經過地方應急部門逐級上報,最終轉到特殊事務管理局,請求派人協助調查。
周正言把地圖坐標輸入系統,基地與雲南縣城之間的方向線隨即出現在屏幕上。
西南。
異常加重的時間也與鹿悠悠驚醒的夜晚完全重合。
兩件事落到一起,答案已經浮出來了。
傍晚時,周正言拿著地圖來到小院。
鹿悠悠剛吃完蝦肉泥,正用爪子擦嘴,看到他進門便主動走向磁貼板。
「雲南有個縣城出了異常,位置就在你一直看的方向。」,周正言蹲到她對面,把地圖放低,「你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
鹿悠悠看著那片被標紅的區域,身體裡的排斥感當場翻了上來。
就是那裡。
地圖對她而言只是一堆線條,可那個紅點落下的位置讓耳膜內側再次響起嗡鳴。
前爪迅速拍中綠色。
周正言把地圖往旁邊移,又指向紅點。
「那個方向有危險?」
綠色再次響起。
趙茗站在旁邊,心裡跟著發緊。
鹿悠悠過去只對靠近基地的陌生風險產生警覺,如今隔著數個省份都能察覺異常,能力顯然又出現了變化。
可她才長到十厘米。
再厲害也屬於幼年期,吃多一口都得由營養師控制,哪能隨便往危險源頭送?
「管理局會派調查組過去,你把感受到的變化告訴我們,留在基地也能幫忙。」,趙茗把藍色與紅色磁貼推近,「距離太遠,路上會累。」
鹿悠悠卻未碰那兩塊磁貼。
源頭正在傷害當地居民,拖久了還可能擴大。
既然貔貅本能天天催她過去,縮在基地裝睡也太掉瑞獸排面了。
更重要的一點,華夏管吃管住,還給她配了金碗。
如今華夏境內冒出髒東西,她總得出一點爪力。
鹿悠悠轉身跑向小院門口,用前爪拍了拍門框,隨後回頭盯住周正言。
周正言起初還在分辨動作含義,看到她又朝西南方向揚起腦袋,立刻明白了。
「你想出去?」
綠色。
「想去雲南?」
鹿悠悠重拍下綠色,尾巴也翹了起來。
她要親自去看看。
周正言盯著小毛球看了許久,心情既沉又複雜。
管理局承諾尊重她的選擇,可尊重並不代表放任幼崽衝進未知風險。
雲南情況尚未查明,境外勢力又在尋找基地坐標,貿然轉移保護對象會增加安保壓力。
「我得先向陳局匯報,安保組也得評估路線。」,周正言把手伸到她面前,「你真想去,就得接受全程保護,不能獨自亂跑。」
鹿悠悠把前爪搭進他掌心,隨後拍了綠色。
成交。
趙茗看著一人一獸完成約定,焦慮直接頂到心口。
「她才巴掌大,萬一有危險,咱們連後悔的機會都來不及。」
鹿悠悠耳朵當場立了起來。
誰巴掌大?
誰弱了?
小毛球轉身跑向淺水池旁,那邊放著一塊供她練習力量的鵝卵石,體積比她的身體還大。
趙茗剛想把她叫回來,鹿悠悠已經抬爪貼住石面。
輕一推,鵝卵石沿著草坪滾出三米,撞上圍欄才停下。
鹿悠悠收回爪子,轉頭看向趙茗,圓眼睛裡全是控訴。
趙茗低頭看看她,再看看遠處的鵝卵石,準備好的勸阻全卡在了喉嚨里。
周正言側過臉,肩膀輕顫,忍笑忍得辛苦。
鹿悠悠昂起腦袋,又用尾巴點了點那塊石頭。
趙茗沉默許久,只能伸手把她抱起來。
「好吧,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