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厲害。」
趙茗認下鹿悠悠的實力,抱著她回到絨毯,心裡的擔憂卻壓不下去。
力氣大歸力氣大,雲南那邊究竟藏著什麼,誰都講不清。
鹿悠悠倒輕鬆多了,趴進她掌心以後還抬爪拍了拍胸口。
本神獸出馬,區髒東西休想繼續囂張。
當然,遇到真危險也能撤。
求生欲與責任感可以同時拉滿,誰規定瑞獸必須頭鐵?
陳國棟當晚批准了調查方案,前提寫得清楚,鹿悠悠享有全程退出權,任何人都不能強迫她靠近異常區域。
許鋒負責安保與路線安排,親自從基地警衛隊中挑出六名成員。
六人都接受過特殊任務訓練,也參與過鹿悠悠生活區的外圍值守,身份背景經過多輪審查。
運輸工具改用軍用直升機,航線單獨申請,落地點則設在當地應急部門管理的封閉場地。
「隨隊人員只帶六個?」,趙茗拿著名單來到會議室,目光落在許鋒身上。
「明面上六個,外圍還有當地力量接應。」,許鋒把路線圖推過來,「隊伍太大會引人注意,山區道路也不適合大規模調動。」
「醫療方面呢?」
「你負責基礎照護,縣醫院提供後備支持,直升機上增加急救設備。」
趙茗聽完依舊不放心。
人類受傷有成熟方案,小貔貅的身體結構至今只掌握了一部分,真出狀況,普通醫院連從哪裡下手都摸不准。
周正言看出她的顧慮,手指點在撤離路線旁。
「調查只到外圍,崽出現疲憊或抗拒,隊伍立刻撤。」
「礦洞內部呢?」
「前期資料由無人設備採集。」
許鋒接過話,把便攜監測箱打開。
箱內放著氣體檢測器、地質掃描裝置與遙控探測車,全部經過技術組重新調試。
鹿悠悠此時正坐在會議桌中央,面前擺著一小碟芝士碎。
她聽著眾人討論,耳朵跟著不同的發言方向轉動,心裡也踏實了一些。
國家爸爸出任務果然講究。
她原本還擔心大家扛著手電就往礦洞沖,眼下連探測車都帶上了,人類手段能用就用,絕不讓她一個幼崽硬扛。
技術組成員很快拿來一個軟盒。
盒蓋打開後,裡面躺著一條白色頸環,寬度只夠覆蓋鹿悠悠脖頸下方的少量絨毛。
「定位追蹤器做成了項圈樣式,重量控制在三克以內。」,技術員把頸環托在掌心,「外層用親膚材料,內置定位與體徵監測模塊。」
鹿悠悠停止吃芝士,警惕地盯著那玩意兒。
項圈?
她堂貔貅,出任務還得戴寵物用品?
技術員感受到那份審視,掌心頓時冒汗。
直播之後,基地里誰都知道小祖宗懂得多,也懂得表達拒絕。
新設備要是被紅色磁貼一票否決,技術組連夜趕工便全白忙了。
「外觀還能調整,你介意項圈樣式,我們可以改成背帶。」,技術員把樣品放到絨毯上,「先試一下?」
鹿悠悠繞著頸環聞了兩圈,確認氣味不刺鼻,才把腦袋伸過去。
頸環扣好後貼在絨毛表面,輕得幾乎察覺不到,也未限制翅膀活動。
她左右甩了甩腦袋,又在桌上跑了一圈。
屏幕中的位置光點隨她移動,心率與體溫數據同步刷新。
技術員終於鬆氣。
「戴著舒服嗎?」
鹿悠悠拍下綠色。
丑歸丑,實用就好。
出門在外,定位器屬於保命裝備,神獸排面可以暫時讓路。
趙茗隨後帶她回到生活區,開始準備旅行用品。
保溫食盒、迷你水壺、備用絨毯、消毒濕巾、應急營養膏,全都裝進一個帶固定夾層的背包。
鹿悠悠蹲在旁邊越看越迷惑。
她是去處理異常,又非度假團建。
照此架勢繼續裝,後勤組怕是能給她帶上迷你浴缸。
「羊奶粉也帶一罐,當地飲水先經過檢測。」,趙茗把密封罐放進側袋,又拿起兩包肉泥,「路上胃口差的話,先吃熟悉的口味。」
鹿悠悠原本想拍紅色,鼻尖卻聞到了保溫食盒裡透出的蝦香。
她悄往前挪了兩步,前爪搭上食盒邊緣。
趙茗瞧見她的小動作,焦慮終於散去一點。
「蝦泥和牛肉凍都裝了,抵達後給你熱。」
鹿悠悠當場拍下綠色。
好吧,帶。
野外任務更消耗體力,口糧充足屬於合理安排,絕對與饞無關。
許鋒傍晚過來核對裝備,看見塞滿的背包,表情有些複雜。
「趙醫生,任務預計兩天,你裝的糧食夠她吃一周。」
「路上可能遇到突發情況,多帶一點心裡踏實。」
「直升機載重夠用,再加一個保溫箱也成。」
鹿悠悠聽到保溫箱,眼睛立刻亮了。
許組長有前途。
趙茗卻把背包扣好,及時截斷小祖宗的加餐幻想。
「按營養標準備,誰都別偷偷投餵。」
許鋒看向鹿悠悠。
鹿悠悠也看向許鋒。
一人一獸同時移開視線,臨時投餵聯盟還未成立便宣告解散。
夜裡,小院比平時更安靜。
旅行背包放在門邊,頸環充好電後擺在桌上,所有安排都已經確認。
鹿悠悠趴在絨毯窩裡,翻了好幾次身,睡意始終離得很遠。
從花壇甦醒以來,她每一步都由環境推著往前走。
救李奶屬於本能反應,進入基地源於現實選擇,直播則算回報照護。
去雲南卻由她主動提出。
前世的她只是普通大學生,每天想著論文、答辯與找工作,使命感三個字離生活太遠。
如今遙遠縣城裡的陌生人正受異常影響,她卻能隔著數個省份感知那股惡意。
身體裡的每根絨毛都在催她過去。
貔貅能納財,也能辟邪鎮災。
那些古籍記載或許都是真的。
鹿悠悠把前爪壓在胸口,能量正在皮毛深處緩流動。
老天奶讓她重生成小毛球,總不能只為一天六頓與金碗。
當然,飯還是得吃。
守護華夏與享受投餵並不衝突,成年人的世界向來全都要。
趙茗輕推門進來,看到絨毯上的圓眼睛還睜著,便走過去坐在旁邊。
「睡不著?」
鹿悠悠拍了綠色。
「害怕嗎?」
紅色挨了一爪。
害怕談不上,心裡只是亂。
期待、煩躁與那股持續傳來的排斥攪在一起,讓她壓根靜不下來。
趙茗把手放到絨毯邊緣,任由鹿悠悠把尾巴搭上指尖。
「明天我一直陪著你,想回來就拍紅色,誰也不准逞強。」
掌心溫度透過絨毛傳進來,亂糟的思緒總算安靜一些。
趙茗替她拉好小毯子,聲音壓低。
「崽,明早咱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