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他死之前，眼睜睜看著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樣一樣，全落到別人手裡。】
【沈澤也來見過你。】
【他想知道，蕭茗死了，他要的答案，該找誰去要。】
【你告訴了他真相。彩蝶死了，死在北鎮撫司的詔獄裡，死在李錦央的手上，連屍骨都沒能出大封。】
【這個鬢邊染霜的男人在你對面坐了很久，一句話沒說。】
【他知道你如此坦然，便已經是沒打算留他這條性命了，因此他目光平靜的看著你，開口：「你到底是誰。」】
【為何會讓他有種故人之感？】
【「如果我說我是沈之杏，你信嗎？小叔。」】
【「你……」沈澤瞪大了眼睛，驚愕起身，可下一秒，便是一劍從背後穿心而出。】
【小茶利落的收回了寶劍。】
【她沒聽清你跟沈澤的對話，只是隱約聽見你提到沈之杏。】
【小茶沒當回事，她已經是你的人了，沈家曾經的家主沈澤她都能一下刀了，她還管得了沈家什麼。】
【一代名將，彩蝶公主的情人，雨澤.裟羅，就此身隕。】
【此後，他帶來的賁狼軍舊部，有不少都是大封之人，你讓東廠的暗衛們動了點手段，再加上鍾離蟬的助力。】
【很快沈澤手下這支精銳部隊，便順利的被你接手。】
【不久後，南楚皇宮裡，出了一件大事。】
【病重多日的南楚大君，忽然昭告天下。】
【鍾離家子弟鍾離蟬，實為他早年流落民間的私生子。即日起改姓端木，名端木蟬，錄入皇室玉牒，位同諸皇子，有繼承大統之資。】
【滿朝譁然。】
【緊接著，第二道恩典下來了。】
【賜婚。賜端木蟬與他在民間結識的大封女子王幸兒完婚，擇吉日，行大婚之禮。】
【你聽到消息，立刻去了端木蟬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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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蟬。」你連名帶姓地喊他，「賜婚是怎麼回事？」】
【他正坐在廊下擦拭一副手弩，聞言抬頭，半點被抓包的心虛都沒有。】
【「你不是要留在南楚報仇嗎？」他理直氣壯，「報端木未央的仇，沒有比皇子正妃更名正言順的身份了。」】
【「你出入宮廷，聯絡朝臣，名正言順。往後誰還敢拿你當外人防著？」】
【你眯起眼，「只是如此？」】
【「當然不只是。」端木蟬放下手弩，認真地看著你，「幸兒，你和我是同樣的人。這天下這麼大，這樣的人只有你我兩個，我們就該永遠在一起。」】
【「不過你放心。」他看著你，「我和這個時代的男人不一樣，我不做任何強人所難之事，我不會勉強一個女人。」】
【「你不點頭，這婚約就是一張廢紙。」】
【「我會扶持你，用實際行動打動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會給你一切。哪怕你想要的，是天下。」】
【這誠意，實在太足了。】
【足到你一時竟分不清，這人到底是瘋了，還是認真的。】
【你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怎麼回他，宮裡便來了人。】
【皇后鍾離若，召你入宮。】
【南楚的皇宮建得比大封花哨，廊柱上纏著金線，地磚里嵌著螺鈿，日光一照，晃得人眼暈。】
【鍾離若在她的宮殿等你已久。】
【鍾離家的女兒，當今南楚的皇后，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與鍾離蟬有三分相似，只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比她弟弟沉得多。】
【她屏退左右，殿中只剩你們二人。】
【「王幸兒。」鍾離若開門見山，「本宮今日叫你來，是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一個關於端木蟬的秘密。」】
【你垂手聽著。】
【「真正的鐘離蟬，本宮的弟弟，八歲那年就死了。」鍾離若的聲音很平，平得滲人，「溺死的。本宮親眼看著他下的葬。」】
【「可下葬第七日，他從墳里爬了出來。」】
【「爬出來的那個東西，頂著我弟弟鍾離蟬的臉，卻自稱鍾離彥。他未卜先知，說得出哪一年發大水，哪一年起刀兵，哪一位大人會倒台。樁樁件件，全都應驗。」】
【「從那以後，天下便有了玉衡鍾離彥。」】
【你的指尖微微蜷起。】
【「他擁有鍾離蟬的軀體。」鍾離若盯著你，一字一字道，「可他的靈魂，卻叫鍾離彥。」】
【「是個從墳地里爬出來的，不知來歷的鬼怪。」】
【你終於明白了許多事。】
【怪不得端木未央敢公然貼出告示，通緝鍾離彥。鍾離家的族譜上，根本沒有鍾離彥這個人。身懷皇室血脈的，從頭到尾，只有鍾離蟬一個。】
【通緝一個不存在的人，鍾離家無法攔，也攔不得。】
【「本宮第一眼看見他，就知道他不是本宮的弟弟。」鍾離若說，「鍾離家供養他，也懼怕他。怕他那張嘴說出鍾離家的死期，更怕他哪天不高興，把鍾離家也寫進他的預言裡。」】
【她話鋒一轉。】
【「本宮知道你的事。你是蕭茗的女人。」】
【「蕭茗因南楚而死。你恨端木未央，可鍾離彥，同樣該是你的仇人。」】
【「若非他為了橫刀奪愛，害了蕭茗的艦隊，你的情郎，怎麼會死？」】
【你抬眼看著鍾離若。】
【好一個橫刀奪愛。】
【你算是看明白了。這位皇后娘娘滿腦子裝的都是情情愛愛，硬是把兩國艦隊的殺伐，掰成了一出爭風吃醋的戲。】
【她的腦子，多半是被這些臆想弄壞了。】
【「娘娘想說什麼，直說吧。」】
【「本宮要同你做一筆交易。」鍾離若身體前傾，一字一句，「本宮幫你，殺了端木未央。」】
【「而你，殺了鍾離彥。」】
【你從椒房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宮門外，一輛馬車停在暗處。】
【車簾掀開，端木蟬那張輪廓深邃的臉探出來，沖你揚了揚下巴。】
【你上了車。】
【馬車轆轆而動，他盯著你看了半晌，忽然開口。】
【「鍾離若是不是讓你殺了我？」】
【你一點也不意外他知道。】
【「你知道鍾離家不想留你？」你反問。】
【「知道。」端木蟬往車壁上一靠，「他們位高權重太久了，久到容不下任何掌控不了的東西。這一點，你應該最能理解我。」】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我觀察你很久了。」】
【「王幸兒，你和我是同樣的人。只不過，我們降臨這個世界的方式，可能不太一樣。」】
【你沒有承認。】
【也沒有否認。】
【可你的沉默落在他眼裡，就是默認。】
【端木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都朝你傾了過來。】
【像一片漂了太久的浮萍，忽然找到了落點。】
【「我就知道。」他喃喃道，「我就知道，我沒看錯。」】
【他激動地按住了你的肩頭，卻又鬆了手……他告訴自己，不著急，有的是時間。】
【大婚的日子，定得很快。】
【大君病體漸重，婚事便打著沖喜的名頭辦，大君還格外開恩，特許你們在皇宮之中行禮。】
【皇子大婚，於宮中行禮，這是何等的體面。南楚的朝臣們品著這道旨意，再看向端木蟬的眼神，又變了幾分。】
【成婚那日，宮殿裡紅燭高燒。】
【你和端木蟬坐在案前，宮人奉上合卺酒。】
【交杯，飲盡。】
【酒液入喉，先是一線甘甜，緊接著，一股燥熱從小腹里騰了起來。】
【你和端木蟬同時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