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傳訊內,紀雲白那句魚死網破的威脅,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深潭,卻沒能激起謝星雲的半點波瀾,反倒讓其他人炸開了鍋。
陸凜霄的神念化作一柄冰劍,直刺紀雲白:【你敢!】
陸凜霄是真的知道是什麼事,所以才在這一刻發火。
韓雲錚看熱鬧不嫌事大,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喲,二師兄和七師弟之間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快說來聽聽,真好奇!】
冷凝玉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紀師兄,莫要衝動。】
沈芷柔有些懷疑,二師兄和七師兄發生的事情,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二師兄……你和七師兄……】
紀雲白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攪得心煩意亂,尤其是陸凜霄那句「你敢」,更是讓他怒火攻心。
而這時,謝星雲輕佻的嗓音響起,瞬間將紀雲白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二師兄,你是說我偷偷給你下藥那件事嗎?這件事我知道錯了,你若真要追究,明日此時,我等你過來,我們當面講清楚。】
下藥!
是謝星雲給他下的藥,為了和他……雙修?
僅僅是這麼一想,紀雲白就徹底噤聲。
【下藥?下的什麼藥?】韓雲錚還想再追根究底。
可沈芷柔急促的聲音立刻響起:【我知道!肯定不是害二師兄的藥,這件事我……我幫七師兄作證,七師兄是無心的!】
沈芷柔生怕紀雲白將自己抖露出來,在她的認知里,二師兄應該是隱約猜測出給他下極品情藥的是自己。
至於七師兄為何替她頂罪,應該是看在她是最小的師妹的份上。
七師兄,他真的……我哭死。
謝星雲聽著識海里的雞飛狗跳,心情愉悅地屏蔽了傳訊。
他帶著自己這一支十八人的小隊,在初玄的神魂隱匿之下,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危機四伏的密林中。
靈淵浩瀚無垠,越往深處,妖獸的等階越高,氣息也越發狂暴。
外圍尚且是三階以下的妖靈,到了中圍,六階妖獸的咆哮聲已是此起彼伏,震得人靈台發顫。
謝星雲帶著隊伍,隨手斬殺了三頭不開眼的六階妖獸,繳獲的靈株材料盡數分給了隊員,引得眾人一陣歡呼。但對謝星雲而言,這不過是開胃小菜。
「接下來進內圍,不浪費時間了。」
話音落下,他心念一動。一道暗影從他靈台境分離,落地化形。
原本巴掌大的軟萌貓崽形態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體態修長,肌肉線條流暢優美,形如獵豹的黑色猞猁。
它通體漆黑,唯有四足踏著幽藍的暗芒,一雙金色的豎瞳不帶任何感情,冷漠地掃視著周圍。
正是初玄。
這一個多月,它已然從一個需要哄的「貓主子」,進化成了一個莫得感情的鴻-蒙-走-狗!
小隊眾人看到這頭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靈獸,紛紛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握緊了法器。
顧沉壁眉頭緊鎖,走到謝星雲身邊,壓低聲音眼中滿是困惑:「七師弟,靈寵契約,不是只有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簽訂嗎?」
謝星雲聞言,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初玄,喪氣道:「三師兄,你也看出來了?沒錯,我就是它的靈寵。」
話音剛落,初玄扭過頭,那雙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瞥了謝星雲一眼。
這一眼,在眾人看來,簡直就是對謝星雲那句話的無聲印證。
眾人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混雜著同情與荒謬的感覺:七師兄天縱奇才,竟被一頭二階靈獸(境界隱匿)反向認主了?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談!
顧沉壁張了張嘴,還想再問。
修仙界從未有過反向認主的說法,而且二階靈獸對應金丹初期,根本不可能強制與築基期的謝星雲締結契約。
但他看著謝星雲那張恣意的臉,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了回去。
七師弟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不說,自己便不問,免得惹他不快。
就在此時,初玄的目光忽然斜斜掃向隊伍里的溫時年,它那雙金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異色。
這人身上,有一股被強行壓制住的狂放力量,至於為何要遮蓋……初玄也懶得去探究。
不過是個小嘍囉,等他真正結丹,或許才配和它的主人,也就是這個正扮豬吃虎的謝星雲相提並論。
初玄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邁開優雅的步伐,走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鴻蒙之力的特性便是隔絕一切探查,是以無人能看穿初玄的本質。他們只看到,自從這頭黑色猞猁出現後,原本還敢遠遠窺伺的妖獸,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偶爾有不開眼的妖靈從地底或樹冠上撲出,還未靠近隊伍十丈,初玄甚至連頭都懶得回,僅僅是釋放出一縷微不可聞的氣息。
那妖靈便如同見了鬼神,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連滾帶爬地逃遁而去,仿佛慢一步就會魂飛魄散。
於是,這支在任何人看來都該寸步難行的十八人小隊,就這麼暢通無阻地踏入了傳說中金丹後期都不敢輕易涉足的內圍。
一天時間過去,眼前的景象與外界已經截然不同。
這裡仿佛是一片由無數浮空島嶼組成的迷霧之海,島嶼之間由虹光相連,大的望不見邊際,小的不過方圓數里。
一踏入此地,一股比中圍濃郁十倍的靈氣撲面而來,幾乎化為實質的靈霧自行往眾人體內鑽去。
「這……這裡的靈氣!」許青煙激動得聲音發顫。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狂喜與迫切,體內的靈力瓶頸,竟在這股靈氣的衝擊下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別高興得太早。」謝星雲的聲音如一盆冷水澆下,「此地靈氣中蘊含『靈力感應之力』霸道無比,各憑所需吸納,貪多小心爆體而亡。」
顧沉壁也感覺到了這裡的異樣,緊隨其後道:「靈力感應之力是雙向的,一定要萬分小心,不要讓靈力倒灌。」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不敢再懈怠。
謝星雲尋了一處有隱蔽山洞的島嶼,將眾人帶入,隨手在洞口布下數道防禦禁制。
「你們在此打坐,能吸收多少,各憑本事。」
眾人聞言,哪還敢浪費半點時間,立刻盤膝坐下,爭分奪秒地開始吐納修行。
顧沉壁剛要坐下,手腕卻被謝星雲一把拉住。
【三師兄,】識海中傳來謝星雲的聲音,【此地的感應之力對修為越高者反噬越強,你已是金丹中期,光靠打坐,二十天也難有寸進,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顧沉壁一怔,隨即臉上閃過一絲喜悅。
若真有捷徑,自然能省去無數苦功。
謝星雲前世曾在宗門孤本上讀到過,靈淵內圍的海岸邊,礁石之下,生長著一種名為「藍蟄花」的奇物,其花苞中會凝結出「藍蟄果」,一枚可抵修士苦修兩百天。
顧沉壁的修為好不容易才重回金丹中期,靠打坐,最多抵達中期頂峰,想突破後期,難如登天。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山洞,洞內的溫時年恰好分出一縷神識,看到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還欲多想,盤踞在洞口的初玄卻猛地朝他投來一道冰冷的目光。
溫時年心頭一凜,忙收斂心神,全力吸納那股純粹霸道的「靈力感應之力」。
這股力量如同一柄無形的刻刀,滌盪著他體內的雜質,拓寬修復著每一條淤塞的經脈。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種脫胎換骨般的感覺中,心中對謝星雲的感激與信服,已然攀升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