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等了一陣,耳畔傳來靈力破開風雪的呼嘯聲,幾人立刻將各自手中的物件塞回芥子袋。
沈芷柔踩著一柄粉色的玉寶瓶,搖搖晃晃地落在碎星峰那布滿冰霜的石台上。
她剛一站穩,目光就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立刻就看到大師兄陸凜霄正半摟著七師兄謝星雲的腰,而二師兄紀雲白則緊緊抓著謝星雲的另一條手臂。
這副劍拔弩張又詭異相連的姿態,讓沈芷柔腦門上冒出幾個問號。
不過對澧原火晶的極度渴望,讓她瞬間將這份怪異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眼底閃爍著隱晦而熱切的光芒,快步走上前去,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個冒著森森寒氣的玉盒,雙手捧著遞向紀雲白。
「二師兄,這就是你要的極寒冰髓。」
紀雲白並沒有伸手去接,他垂下眼眸,目光冷冷地鎖定在沈芷柔那張看似天真無邪的臉上。
「此等至寶,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沈芷柔咬著下唇,眼珠子快速轉動了兩下,隨即便換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
她低下頭,小聲辯解起來。
「剛剛在後殿聽到七師兄說需要極寒冰髓治療靈視,我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
她頂著心虛,強裝鎮定地繼續編造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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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找六師兄的路上我才想起來,前些日子下山時我聽到一個散修說,可以與我換得一枚妖域冰髓,我一想不就是七師兄說的極寒冰髓麼,就趕忙詢問你們是不是需要。」
沈芷柔內心還在沾沾自喜,最近因為拿下一個高階攻略者,她的系統面板開啟了實時抽取卡牌的功能。
剛才她還不覺得有什麼,在去六師兄住處的路上她抽到了順手牽羊的卡牌。
她搜颳了幾位師兄的底牌,唯一能拿走的就是四師兄殷夜離芥子袋中的極寒冰髓。
唯一的一次卡牌不得不用,她也想著若是被幾位師兄察覺不對勁會找四師兄對質。
可這機會千載難逢,極寒冰髓在系統面板上除了修復神識損傷就別無旁用。
而其他幾位師兄身上卻有著她需要的東西,系統說過,纏命索是高階天品法器,交換可得神助。
涅槃照神泉是上古靈蘊溫泉,交換可讓她境界飆升。
可這些卻不能在人清醒的時候順手牽羊,是以她只能選擇四師兄下手。
好在,澧原火晶也能用,且對她要攻略的那人剛好有用。
所以她剛才詢問了幾個攻略對象的意思,兌換澧原火晶最為穩妥。
這一頭,謝星雲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氣中顯得格外清冷。
「八師妹真是好運氣,極寒冰髓這種連化神期大能都踏破鐵鞋得不到的天材地寶,竟然能讓你在路邊攤上隨便撿漏。」
沈芷柔顯然沒聽出謝星雲話裡帶刺的嘲諷,還以為對方是在真心誇讚自己。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笑嘻嘻地回應。
「我可能就是氣運比別人好上那麼一點點,手裡確實還攢著不少好東西。」
說完,她便迫不及待地將目光轉向紀雲白,催促起來。
「二師兄,東西你看了,你的澧原火晶呢?」
陸凜霄冷笑一聲,越過紀雲白,一把將那玉盒奪了過來。
「急什麼,總得讓我先驗驗真偽。」
沈芷柔撇了撇嘴,在心底抱怨大師兄偏心,對自己從來都不曾貼心過。
謝星雲趁著陸凜霄打開玉盒的空檔,悄無聲息地調動一絲鴻蒙紫氣,順著神識探向那塊散發著極寒之氣的冰髓。
觸及冰髓之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
那是四師兄殷夜離的氣息,但在這股氣息之下,竟然還糾纏著另一道隱秘的神魂波動。
謝星雲那雙透明的瞳孔隨之震顫。
這道隱秘的氣息,與剛才在折雲峰後殿裡,那股強行附著在殷夜離經脈中的力量如出一轍。
這意味著,四師兄體內那個正在強行融合的外來魂體,就是剛才大殿裡的某個人。
沈芷柔並沒有察覺到謝星雲內心的驚濤駭浪,她踮起腳尖,焦急地看著陸凜霄。
「大師兄,驗好了沒有呀,我宗門任務還沒完成呢。」
陸凜霄並未察覺出冰髓上的神魂異樣,這東西的確是產自北境妖域的極品冰髓。
他轉頭衝著紀雲白點了點頭。
紀雲白面沉如水,緩緩攤開掌心,運轉體內真氣。
一顆赤紅色的晶體漸漸從他掌心浮現,那晶體剛一脫離皮肉,周遭的風雪便被恐怖的高溫直接蒸發,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沈芷柔雙眼發亮,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就要去抓。
紀雲白手腕陡轉,輕巧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芷柔,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來。
沈芷柔只覺得後背一涼,二師兄怎麼這麼看她?難道是想搶奪自己的極寒冰髓?
「二師兄,你這是要反悔?」
沈芷柔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警惕,往後退了半步。
紀雲白盯著這張看似天真無邪的臉,指骨捏得咔咔作響,恨不得立刻將她扭送到師尊面前當場誅殺。
就在這時,謝星雲在暗處輕輕拽了拽紀雲白的衣袖,那微弱的力道讓紀雲白硬生生壓下了心頭的殺機。
紀雲白緊緊抿著嘴唇,將那枚滾燙的澧原火晶拋了過去,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澧原火晶威力霸道,極易反噬,你最好掂量清楚再用。」
沈芷柔穩穩接住火晶,感受著那股精純的火系能量,笑得稍顯貼心。
「是,多謝二師兄提醒,我絕不會用它做損害宗門利益的事情。」
她將火晶小心翼翼地收進芥子袋,又拍了拍手腕上隱形的縛魂鎖。
「現在內門所有的師兄我都纏上了纏命索,若是七師兄遇到什麼危險,只管通過縛魂鎖召喚我,我絕無推辭。」
她腳尖輕點玉寶瓶,笑意盈盈地揮了揮手。
「我去做宗門任務,先行一步。」
話音未落,她便掐動劍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雲台之上。
直到確認沈芷柔的氣息徹底遠去,陸凜霄才冷冷地開口。
「她一個水靈根為主的修士,拿走澧原火晶必定另有圖謀。」
他將裝有極寒冰髓的玉盒塞進謝星雲手裡,轉身看向沈芷柔離去的方向。
「我現在要去暗中盯著她,看她到底要搞什麼鬼。」
說罷,他轉頭看向謝星雲,語氣不容置疑。
「我先送你回落雲小築。」
紀雲白卻上前一步,橫在兩人中間,反手扣住了謝星雲的胳膊。
「大師兄既然要去盯梢,便不宜分心。」
他迎上陸凜霄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毫不退讓。
「八師妹的事情牽連甚廣,你且去辦正事,七師弟由我護送回去即可。」
陸凜霄凌厲的目光在紀雲白和謝星雲交疊的手臂上掃過,眼神暗了暗。
他最終一言不發,拂袖召出本命靈劍,御劍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