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霄御劍帶起的劍氣卷碎了漫天飛雪,那道凌厲的劍光轉眼便消失在雲海深處。
紀雲白站在原地沒動,他垂下眼眸看著謝星雲那雙透明到幾乎看不見的琉璃眸子,心底那股奇怪的念頭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瘋長。
異火認主之前,他並不清楚自己有多在乎謝星雲,他只以為自己是存了些戲弄的心思,想要看看這人糾纏自己的狼狽樣子。
畢竟當初是這人主動下藥,是這人跑到問心崖來招惹他,最後得手實非他所願。
可剛才看到謝星雲和大師兄那般親密地貼在一起,他恨不得將他們在問心崖發生的事昭告整個內門。
憑什麼他們兩個有了肌膚之親,這人還能毫無顧忌地去招惹別人。
憑什麼這人已經和他發生過兩次關係,卻還要這麼見外。
紀雲白看著謝星雲靠在石壁上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心裡沒來由地湧起一陣委屈。
這股委屈源自異火認主後產生的本能情愫,宛如一隻被撿回家的流浪狗,看到主人身邊圍著其他討喜的寵物,深怕自己被比下去,從而變得患得患失。
「星雲,極寒冰髓要怎麼用才能治好你的眼睛?」
紀雲白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將那股酸澀的情緒強行壓下,開口時嗓音沙啞得厲害。
「過幾日等太虛靈泉到手,將這兩樣東西融合在一起滴入眼睛即可。」
謝星雲聽見聲音,臉上的笑意稀鬆平常,只是那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客套的生疏。
紀雲白聽著他這般公事公辦的語氣,胸口宛如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蜷縮,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軟肉里,卻怎麼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酸澀。
隨著他情緒的起伏,他身體裡的溫度開始不受控制地攀升,連帶著周圍刺骨的寒風都被烘烤得滾燙。
「我送你回落雲小築。」
紀雲白強忍著經脈里亂竄的邪火,往前邁了半步。
「此次你用澧原火晶給我換來極寒冰髓,算是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謝星雲察覺到紀雲白那顫抖的尾音,他將裝有冰髓的玉盒收入靈台境,摸索著伸出手拉住紀雲白的手臂。
「異火已經認你為主,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
紀雲白反手握住謝星雲的手掌,掌心傳來的熱度燙得嚇人,他急切地想要證明些什麼。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交換靈視。
可他深知自己若是提出來,必定會被對方當成是不自量力的糾纏,他只能將這份心思強壓在心底。
謝星雲倒是被他這句話弄得生出幾分不好意思,雖說兩人已經睡過兩次,但到底還沒有熟稔到不分彼此的地步。
「那行,以後你的異火若是出了岔子,你隨時來找我,就當是我還你澧原火晶的人情了。」
謝星雲點了點頭,順著紀雲白的力道站直身子。
紀雲白的唇抿得很緊,他不明白七師弟為何非要和自己算得這麼清楚,明明他已經把底牌都交了出去。
他正想開口辯解,身體裡的異火卻因為內心的委屈和激動徹底失控,周身的熱浪轟然散開。
謝星雲只覺得剛握住的手掌變得烙鐵一般燙,緊接著鼻尖就聞到了一股布料燒焦的味道。
「我去,二師兄你發什麼瘋?」
謝星雲暗罵了一聲,趕忙捏了個水訣護住肉身。
水火交鋒之間騰起大片白霧,不消片刻,謝星雲身前的衣裳就被燒得乾乾淨淨,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我沒事,我這就帶你回去。」
紀雲白心裡滿是懊惱,早知道異火會在這個時候躁動,他就不該強留下來。
他本就是個彆扭的性子,心裡明明在乎得要命,嘴上卻半句軟話都說不出,生怕自己這副失控的模樣惹來對方的嫌棄。
紀雲白說著就要上前抱起謝星雲,可他剛一靠近,那恐怖的高溫直接將謝星雲胸口的衣裳殘骸徹底化為灰燼。
「我異火又發動了,你離我遠點,我拿衣裳給你。」
紀雲白又急又惱,他慌亂地往後退開半步,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你躲什麼,想讓我光著身子在這峰頂吹冷風是不是?」
謝星雲毫無安全感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摟住紀雲白的腰身,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貼了上去。
紀雲白被他貼得渾身僵硬,紅著臉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只能虛虛地護在謝星雲身後。
謝星雲原本沒打算主動幫他壓制,想等他自己撐不住了再出手,可這蠢貨顯然是誤會了什麼。
「找個隱蔽的地方,我幫你壓制。」
謝星雲雙手攀上紀雲白的肩膀,將臉貼在那滾燙的胸膛上。
「星雲,我其實可以自己熬過去。」
紀雲白腦子裡嗡嗡作響,他看著謝星雲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跳亂了節奏。
謝星雲懶得聽他廢話,他雙手按住紀雲白的肩膀,順著那股熟悉的雪鬆氣息湊過去,直接吻住了那雙還在喋喋不休的嘴唇。
紀雲白腦海中緊繃的弦徹底斷裂,這還是謝星雲第一次如此主動地親近他。
他不再去管什麼理智和克制,反手將謝星雲緊緊摟進懷裡,足尖輕點,帶著人直接掠入不遠處那片茂密的雪松林。
松林深處鋪滿了乾燥的松針,周圍的風雪被層層疊疊的枝幹擋在外面。
謝星雲被紀雲白抱在懷裡,那股滾燙的體溫烘烤著他的肌膚,上一次的熱火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種令人神魂顫慄的熨燙感,讓他忍不住加深了這個吻。
紀雲白身上的雪松香味和周圍的味道幾乎融合,可謝星雲更喜歡被暖爐烘烤過的味道,帶著幾分木質香氣,時不時地飄進他的鼻腔。
紀雲白從芥子袋中祭出一張寬大的石床,小心翼翼地將謝星雲放了上去。
那石床常年放在芥子袋裡,冰寒刺骨,謝星雲剛沾上,就冷得打了個哆嗦。
「太冷了,你躺到下面去。」
謝星雲立刻抬起腿勾住紀雲白的腰,雙臂用力纏著對方的脖子不肯鬆手。
紀雲白聽著他這句帶著幾分嬌縱的命令,眼底的情慾翻湧,燒得眼眶泛紅。
他順從地翻身躺在石床上,身上那件謝星雲送的靈縷衣隔絕了部分寒氣,後背剛貼上石床,那冰冷的石面就被他體內的異火燙得溫熱。
謝星雲雖然看不見紀雲白此刻的表情,覺得少了幾分情趣,但他自詡活了千年的妖精,自然不會在此刻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