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兩儀殿的密辛。」
這句話剛落地,謝星雲的心思便徹底從段衡之身上抽離,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段衡之身上。
他眼角餘光瞥見樓下山道上,陸澈正停下腳步,仰頭朝這邊望來。
謝星雲嘴角猛地挑起,他腳步一轉,直接撲進段衡之懷裡。
段衡之眼神一凜,反手扣住身側的雕花圍欄,正欲將人推開。
謝星雲仰起頭,嘴角掛著一抹張狂的笑:「段宗主,你我之事,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解決的。這一次,我要還回來。」
段衡之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冷意浮現。
沒等他發作,謝星雲指尖一挑,一縷被刻意隱藏氣息的鴻蒙紫氣順著兩人貼合的胸膛渡了過去。
趁著段衡之靈力運轉停滯的一瞬,謝星雲單手快速結印,一口咬破指尖。
血腥味在口腔瀰漫,一個「疾」字落下,血陣快速成型。
段衡之眼前忽然被東西遮擋,視物開始不清晰起來。
對不住了段宗主,為了我的復仇大計,只能拉你下水。
謝星雲心裡沒有半點愧疚,若是凌燼那呆子還在,輪不上段衡之遭罪。
可此一時彼一時,靈溪谷那晚,段衡之確確實實占了他一回便宜。
陣法生效的瞬間,段衡之繃緊的脊背猛地一軟。
謝星雲毫不遲疑,一把攥住段衡之的衣襟,仰頭噙住了對方的唇齒。
兩人身形有差,謝星雲只能踮起腳尖。
他的動作透著生疏的野蠻,牙齒磕碰在一起,帶著泄憤的意味。
段衡之的身體被強行壓在漢白玉圍欄上,腰身向後折出一段弧度,謝星雲借著居高臨下的視角往下掃了一眼。
行人早已遠去,唯獨陸澈還僵立在原地,死死盯著樓閣之上的交疊人影。
看什麼看?
謝星雲心底竄起一股無名火,這孫子再不滾,自己就真要當眾動真格的了。
他咬緊牙關,雙手扣住段衡之的肩膀,猛地發力將人。
段衡之受制於血陣,四肢酸軟,只能任由謝星雲將他在圍欄邊緣,大半個身子探出閣樓。
謝星雲覆了上去。
夜風吹得他眼睛有些刺痛,陸澈那奇葩竟然還不走,真打算看一場現場活春宮?
僵持之間,謝星雲體內奇異的「藥效」再次翻湧。
邪火燒紅了眼睛,他不管不顧地伸手探了過去。
動作進行到一半,謝星雲渾身一震,動作戛然而止。
謝星雲原本還在心猿意馬,腦子裡轉著報復陸澈的念頭。
可真?到,他的理智瞬間被某種未知的震撼攫取。
謝星雲呼吸粗重,心緒漸漸平緩下來。
他俯下身,雙臂緊緊摟住段衡之的脖頸,將臉埋在對方背上,咬牙切齒地罵了幾句極難聽的髒話,藉此掩飾心底的慌亂。
……
山風呼嘯。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的陸澈早已消失無蹤。
謝星雲將段衡之從圍欄上拉回來,半摟在懷裡。
他轉過頭,面對面親了親段衡之那張布滿迷惘與汗水的臉頰。
這人在這種時候,出奇的溫柔。
中了血陣,加上體質的特殊性,段衡之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謝星雲在他身上予取予求,卻得不到半點主動的回饋。
謝星雲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哄騙的意味:「段宗主,叫我星雲,我想聽。」
段衡之緊閉雙眼,薄唇抿成一條白線,無聲地抗拒著。
謝星雲也不惱,他偏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段衡之的耳廓上,換了個稱呼:「尊長。」
沒反應。
「仙長。」
「卿卿。」
段衡之的睫毛終於顫了顫。
謝星雲嘴角勾起,繼續貼著他的耳鬢廝磨,聲音放得極輕,卻字字誅心:「師尊。」
這聲呼喚猶如一道驚雷,段衡之身子猛地一抖。一層令人難。。身。
謝星雲得寸進尺,繼續喚道:「師尊,師尊。」
段衡之終於有了動作,他抬起酸軟的手,用力推了推謝星雲的肩膀。
謝星雲紋絲不動,反手摸上段衡之泛紅的臉頰。
「原來段宗主是怕打破這層枷鎖啊。」
謝星雲語氣輕佻,帶著十足的惡意,「那我以後也叫你師尊好不好?我和凌燼已經有了肌膚之親,現在,我是你徒弟媳婦。你和徒弟媳婦做這種事,該怎麼辦呀?」
話音落下,謝星雲明顯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在劇烈抗拒。
段衡之越是掙扎,謝星雲血液就越是沸騰。
他死死咬著牙,強壓,將頭深深埋進段衡之的頸窩。
段衡之睜開眼,看著埋首在自己頸間的少年。
血陣反噬引發的眼底猩紅尚未褪去,讓這位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天衍宗宗主,此刻顯得尤其脆弱。
半晌後。
謝星雲整理好衣襟,單手掐訣,施展清潔術給段衡之清理身子。
木質樓梯上忽然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謝星雲掐訣的手一頓,驚悚地轉過頭。
凌燼站在閣樓入口。
夜風吹起凌燼的衣擺,他死死盯著軟榻上雙目血紅、衣衫不整的師尊,又看向正俯身給師尊擦拭的謝星雲。
「啪嗒。」
價值三萬中品靈石的購物玉簡從凌燼手中滑落,砸在漢白玉地板上。
碧波屏幕閃爍兩下,瞬間失去光澤,表面裂開密集的蛛網紋路。
謝星雲頭皮一炸:「凌燼,你聽我解釋。」
凌燼沒有怒吼,也沒有拔劍。
他只是站在那裡,豆大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地板上。
「不,我不聽。」
丟下這句話,凌燼猛地轉身,直接從閣樓一躍而下,腳下飛劍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沖向夜空。
「我靠!呆子,城內不讓飛行!」謝星雲大喊一聲,拔腿就要去追。
剛邁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拽住。
謝星雲回頭,滿臉詫異:「師尊,你有意識?」
段衡之睜著那雙全紅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剛才那種冷漠與抗拒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碎的柔情。
謝星雲看著他這副模樣,重重嘆了口氣。
他放棄了去追凌燼的念頭,彎腰將段衡之從地上抱起。
段衡之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防備,極度依賴地將頭枕在謝星雲的頸側。
等謝星雲將他放在寬大的軟榻上時,這位身形修長的宗主竟然像個受驚的嬰兒,彎著脊背,死死將頭埋進謝星雲的肩窩。
「這是怎麼了?」謝星雲眉頭緊鎖。
他記得段衡之不是這種性子,第一次在靈溪谷,雖然自己把對方看成了溫時年,但段衡之的一舉一動都極其冷靜。
哪怕是要了他,也沒有多餘的溫存,直接進行了第二次。
可此刻,段衡之似乎陷入了某種幻覺,將謝星雲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謝星雲環顧四周,抱星樓完全露天,這裡絕不是久留之地。
萬一再來個什麼長老執事,自己真就百口莫辯了。
他輕輕拍了拍段衡之的後背,低聲哄道:「師尊,我們不能在外面過夜。」
段衡之臉頰泛紅,手指死死揪著謝星雲的衣襟,聲音里透著扭捏:「不能,回我門派。」
謝星雲無奈地笑了一聲:「是,也不能回我的宗門。」
要是被師兄們看到自己抱回個這麼大號的男人,他們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事來。
段衡之渾濁的雙眼呆愣了片刻,指尖亮起一抹靈光,點開腰間的一枚玉佩法器。
他在玉佩上撥弄兩下,剎那間,謝星雲只覺腳下的萬妖皇城猶如沙盤般快速縮小。
段衡之指著玉佩上的一處光點,聲音嘶啞:「紫霄閣,陰陽殿,抱我去。」
謝星雲倒吸一口涼氣。
縮地成寸的高階空間法器,自己這回,是真抱上頂級大腿了。
他應了一聲,抱著段衡之站起身。
剛走兩步,眼前突然出現一堵無形的靈力牆,擋住去路。
懷裡的段衡之適時伸出手指,在謝星雲腦門上輕輕一點。
周圍的景象轟然破碎,短暫的失重感後,兩人穩穩落地。
四周靜謐無聲,夜風帶著竹葉的清香,他們落在了一處偏遠山峰的院落內。
「進去,是我的住處。」段衡之閉著眼,聲音細若蚊蠅。
謝星雲還在納悶,這紫霄閣的布局怎麼如此契合段衡之清冷的氣場,身體已經本能地抱著人推開了主屋的門。
屋內陳設極簡,謝星雲徑直走到床榻前,將段衡之放了進去。
脫離了謝星雲的懷抱,段衡之身形舒展開來。他本就清瘦,此刻躺在寬大的錦被裡,幾乎看不出輪廓。
謝星雲直起腰,準備去倒杯水。
手腕再次被一雙滾燙的手拉住。
「別走……,求你。」
儒雅清潤的嗓音,此刻卻吐出如此令人浮想聯翩的祈求。
謝星雲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他看著床榻上的人,段衡之和尋常男子不同。
他很軟,從身體到此刻的神態,都透著一種犯規的致命吸引力。
他如此纏著自己,必定是因為自己是他第一個男人的緣故。
謝星雲不知道兩儀殿的體質,在破除禁忌後,會產生難以名狀的依戀。
看到段衡之如此,謝星雲眼底的執拗盡數散去,化作一抹無聲的溫柔。
他乾脆踢掉靴子,掀開錦被,直接躺了進去。
這一招極其受用。
謝星雲剛躺平,段衡之便快速挪了過來,將整個人嚴絲合縫地縮進謝星雲的懷裡,呼吸終於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