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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留影鏡上的對視

2026-09-16 01:37:16 作者: 純情少男碎花裙

  次日一早,玄天盛會第一天劍修比試。

  折仙宗這幾天參加了不少小項的比試,累計積分已經四萬多分,在諸宗中不算拔尖,但也不算落後。

  謝星雲扶著冷凝玉到了比試場地。

  冷凝玉的氣色比昨日好了太多,面色紅潤,走路帶風,哪裡還有前幾天那副虛弱到連站都站不穩的模樣。

  昨夜謝星雲趕到冷凝玉住處時,冷凝玉並未睡下。

  他體內狂暴的靈力消散了大半,原來是韓雲錚去請了師尊沈渡淵,沈渡淵親自出手,幫冷凝玉煉化了多餘的靈力。

  等謝星雲過去的時候,冷凝玉正借著那股被梳理平和的靈力運轉仙龍盞。

  仙龍盞在他丹田內緩慢壓縮,盞身與靈力交融,最終凝練成一個坐姿手托小盞形狀的元嬰。

  結嬰那一刻,冷凝玉渾身經脈暢通,萬千靈氣自動湧入體內,鑽進那一方小盞之中。他從未如此順暢地運轉過靈力。

  兩人自然沒有做多餘的事情。

  但冷凝玉還是把謝星雲留了下來,讓他在一旁護法。

  等功法運轉徹底穩固後,冷凝玉臉上浮起一層紅,低聲讓謝星雲幫他取出那一串玄珠……

  此時此刻,碩大的鬥法看台人頭攢動,四面懸浮著的留影鏡將十個鬥法台的畫面實時轉播。

  劍修比試第一項是筆試劍訣,劍訣是各宗秘密,自然不是比試誰能默寫出各自的劍訣。

  

  而是以各自劍訣化作意念,以意念相互切磋,切磋勝利者,得相應積分。

  這種比試不傷根本,在玄天盛會初期比試,最是溫和妥帖。

  這一項謝星雲不打算參加,他對劍訣一竅不通。

  陸凌霄以陣法聞名,但劍訣造詣同樣深厚;顧沉壁更不必說,人劍合一的境界,古樸斷念跟了他數百年,早已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兩人此時已經去了不遠處的等候區,坐在那裡等候隨時上場。

  韓雲錚和殷夜離也一同前去助陣,若有興趣,也可報名試一場。

  謝星雲才一走上二樓,經過天衍宗的看台時,就察覺兩道目光直直鎖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看過去。

  凌燼坐在天衍宗內門弟子的位置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謝星雲,臉上寫滿了幽怨,那眼神像是在看負心郎。

  旁邊主位的段衡之則不同,那人端坐著,眉目間溫潤含笑,目光落在謝星雲身上時帶著不加遮掩的歡喜。

  謝星雲看了段衡之一眼,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叫了兩個字。

  「師尊。」

  隨即眨了眨眼,嘴唇微撅,意思很明確:人多,不能暴露關係。

  段衡之輕輕頷首,收回了視線。那個動作很輕很淡,但眼底那層笑意不減反增。

  謝星雲壓根沒給凌燼一個正眼。

  凌燼的手搭在膝蓋上,指頭用力收緊,指節泛白。

  旁邊的師弟師妹感覺到席捲而來的威壓,誰也不敢吭聲。

  謝星雲帶著冷凝玉徑直走到折仙宗的位置。

  才一坐下,就看見沈渡淵和君無咎圍著溫時年在說話,那態度親熱得像對自家嫡傳弟子一樣。

  謝星雲想了想,他們出谷時是沈渡淵和叢庚平長老接應的,沈渡淵親耳聽了顧沉壁他們說溫時年是渡劫期,按理說君無咎也該知道。

  可看君無咎那副神態,又不太像是知道內情的。

  不然按這位師尊的性子,哪裡坐得住,早就要把溫時年的底翻個乾淨。

  謝星雲沒多想,在冷凝玉身側落了座,兩人一同朝留影鏡看去。

  留影鏡中十個鬥法台上正在同時進行意念劍訣比試,呼呼的破空聲此起彼伏,鬥法台上各種水花光效一陣亂轟。

  倒也無比好看,不顯無趣。

  畫面切換極快,偶爾會給某個好看的雷擊火光一個特寫。

  謝星雲拽了拽冷凝玉的袖子。

  「劍訣分文試和武試,文試三天,武試幾乎覆蓋全程,你身體已經大好了,仙龍盞也煉化了,玄珠也……你要不要去比一比?」

  冷凝玉沒有立刻回答,但他的手指不自覺得到攥緊,這是躍躍欲試的表現。


  這人沉寂太久了,曾經「一劍光寒十四州」的名頭傳遍整個中州,這些年因為丹田的拖累,他消沉了三年。

  現在元嬰已成,體內靈力飽滿充沛,他當然想比。

  但冷凝玉只是握了握謝星雲的手,語氣很平,「不急,後面有的是時間。」

  頓了頓,他又側頭看謝星云:「你呢?要不要試試?」

  謝星雲想到纏壁,點了點頭。

  「要試,但我只打算武試,而且我的法器還需打磨,萬一到時候別人一劍給我劈碎了,我找誰說理去。」

  在西玄州要待三個月,手裡總得有隨時能亮出來的法器。

  目前就只有顧沉壁給他鍛造的纏壁適合,只是若要參賽,纏壁此時的品階是完全不夠的。

  冷凝玉看著他的側臉,目光溫柔,心底想的是昨夜未完成的事,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之間的氛圍落在外門弟子眼中,只覺得內門師兄弟關係極好,情誼深重。

  謝星雲正盯著留影鏡中一個劍修將劍意操控得龍飛鳳舞,忽然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壓了過來。

  他抬頭一看。

  留影鏡上出現了自己的臉。

  一張被放大的面孔占滿了整面鏡子,連他剛才微微偏頭時頸側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留影鏡的隨機捕影功能。

  每隔一段時間,四面留影鏡會隨機捕捉觀眾席上的某個人。

  現場數萬人幾乎同時抬起頭,四面鏡子中有一面正映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男子的長相太出挑了。

  面容白皙乾淨,一雙桃花眼瞳色淺淡,看著鏡頭時眼尾微微上挑,整個人生得極好。他穿著一身白底壓著鵝黃雲紋的法袍,不是什麼名貴料子,但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

  全場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謝星雲不僅沒有躲閃或緊張,反而咧嘴一笑。

  他抬起雙手舉過頭頂,朝著捕影陣法方向大大方方地揮了幾下。

  「陸凌霄!顧沉壁!旗開得勝!」

  他的嘴型很清晰,雖然聲音傳不到那麼遠,但看得出來他在喊什麼。

  全場譁然。

  這種大型比試上被留影鏡捕捉到,多數人要麼害羞低頭,要麼假裝沒看見,哪有人敢這麼大咧咧地揮手還喊口號的?

  而且這張臉。

  幾個女修已經湊在一起交頭接耳了。

  「哪個宗的?」

  「中州折仙宗的,你看他的法袍。」

  「長得簡直像天上下凡的謫仙。」

  溫時年本來還在應付沈渡淵和君無咎的搭話,餘光掃到留影鏡上的畫面時,話頭頓了頓。

  君無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嘖了一聲,「這七弟子就是顏色好看,得意過頭也不是好事。」

  語氣刻薄又古板,溫時年沒接話。

  他看著鏡中謝星雲那張笑臉,嘴角不自覺跟著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謝星雲感覺另一道視線壓了過來。

  這道目光不同於眾人匯集在留影鏡上的目光,而是穿過人群,直直落在他本人身上的目光。

  也不是凌燼那種幽怨纏綿的注視,更不是段衡之那含蓄溫婉的打量,是一種很直接的,帶著陰翳和霸道意味的目光。

  謝星雲朝斜對面看過去。

  合歡宗的看台在對角方向,距離至少兩千餘米。

  陸澈坐在那裡,越過重重人群,目光直直落在謝星雲身上。

  謝星雲想到前幾日自己變成小平安時相處的那些時刻。

  陸澈嫌棄又無奈的擰眉;陸澈抱著自己洗澡的茫然;以及陸澈哄他時,一雙緊擰的眉頭倏然鬆動的表情。

  那些畫面一幕幕浮現。

  他嘴角一扯,衝著那個方向笑了一下。

  笑容不大,但很放肆。

  現場觀眾還在看留影鏡,但鏡中的謝星雲正望向某個方向,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好幾個女修同時倒吸了一口氣。


  「他在看誰?」

  「看合歡宗那邊的方向。」

  「合歡宗…夢仙子?」

  陸澈盯著人群中那張笑臉,私心以為,這是謝星雲對謝淮泠的笑容。

  他的手指緩慢收緊,有些不耐地移開眸子。

  合歡宗看台的另一側,夢欣今日的精神狀態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她斜靠在椅背上看著留影鏡中的年輕面容,視線停了幾息。

  「長得確實不賴。」

  她隨口評了一句,然後招手喚來貼身僕役。

  「那個叫謝星雲的弟子,住在哪裡?去查一查。」

  僕役應聲退下。

  夢欣身後珠簾後面的謝淮泠聽到這句話,手指慢慢收攏。

  陸澈自然也聽到了夢欣的吩咐。

  他沒什麼反應,只是垂了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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