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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心悅我,就要承受一切

2026-09-16 01:37:59 作者: 純情少男碎花裙

  絲竹聲遠了,燈火還在晃,周圍起鬨聲漸次平息。

  謝星雲只聽的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悶在胸腔里。

  直到過了很久,四周的起鬨聲漸漸散了。陸澈才微微側身,嘴唇牽動,剛欲開口,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三長老!」

  合歡宗弟子從人群中快步趕來,面色急切:「宗門有急事,需要您現在回去。」

  陸澈毫不遲疑起身,衣角帶起的風從謝星雲指尖掠過。

  直到走出兩步,陸澈才停下。

  他微微側頭,不知想到了什麼。

  謝星雲的角度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看到陸澈肩頭暗紫流蘇被夜風吹起又落下。

  謝星雲的心被揪緊,陸澈,會說什麼?

  但終究,陸澈還是抬步,白底金線的背影沒入人群,很快消失在燈火盡頭。

  謝星雲手裡的簪子硌著掌心,他看了那個方向許久,才把簪子收進芥子袋。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的心跳和失落是如何的洶湧。

  他給自己倒了杯酒灌下,平復心緒後,又拈了枚靈果咬了一口,汁水溢出來沾在唇角。

  

  然後,他驚覺地發現身側空了,溫時年不見了。

  什麼時候走的?

  謝星雲快速從椅子上彈起來,目光掃過四周。

  碧落宮的女修還在笑鬧,蔚然在和人碰杯,菡萏坐在對面有意無意的看他,眼底帶著笑。

  謝星雲看到,那抹素色衣角,在不遠小徑盡頭一閃而過。

  謝星雲心口一沉,轉頭對沈硯書丟了句「明日泛舟記得叫我」,人已經跑了出去。

  ---

  溫時年走得極快,不走主道,專挑無人僻徑的小路,繞過人群,穿過迴廊,朝迎客樓走,步伐帶著一絲決絕。

  謝星雲跑得肺都燒起來,緋紅衣擺翻飛,琉璃珠叮叮作響。

  他一口氣追出九霄極樂殿的外圍,才在石橋拐角處一把抓住溫時年的胳膊。

  「你走那麼快幹什麼?」他彎著腰喘氣,嗓子裡帶了火氣,「宴飲才開始。」

  溫時年站住了,他沒有甩開謝星雲的手,也沒有轉身。

  脊背繃的很直,一言不發的看著前方。

  謝星雲喘勻了氣,繞到溫時年面前。

  溫時年的臉像冬夜裡結了霜的石碑,沒有表情,沒有溫度,一雙眼黑沉沉的盯著他。

  那目光里的東西太多了,盯得謝星雲頭皮發緊。

  他們昨夜才和好,他原本打算這兩日好好哄著溫時年,結果被一個接一個的意外打斷。

  當著所有人的面和陸澈十息對視,伸手抓了人家的胳膊,還說了那樣的話。

  換誰坐在旁邊看著,都得生氣。

  「時年,」謝星雲主動拉住他的手腕,放軟語氣,「我有苦衷。」

  溫時年沒動。

  謝星雲咬了咬牙:「你我心意互通,之前是我不該瞞你。我是怕暴露太多,你對我的印象會變差。」

  夜風從橋下灌上來,冷得割人。溫時年一動不動,像一座拒人千里的冰雕。

  謝星雲深吸一口氣。

  算了,豁出去了。

  這人連飛升都不要了留下來陪他,他還藏著掖著像什麼話。

  指尖靈力一彈,隔音符無聲覆下,外界的蟲鳴風聲霎時消失。

  謝星雲看著溫時年的眼睛,一字一頓,「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奪舍重生功法嗎?」

  溫時年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他輕點了下頭,很輕,幾乎看不出他的動作。

  靈溪谷里,謝星云為誘玄蟒時說過自己不怕死,因為有奪舍之術。

  謝星雲的嗓音壓低了,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苦澀。

  「我不是原來的謝星雲,我前身是合歡宗宗主,謝星瀾。」

  四下寂然無聲,溫時年的瞳孔驟縮。

  饒是渡劫期心境,這一刻面上的震動也藏不住。他瞪著謝星雲,半晌沒有出聲。


  溫時年的思緒在飛速運轉,正在串聯腦中的線索。

  為什麼入皇城時謝星雲看到陸澈渾身殺意壓不住。為什麼和謝淮泠之間的默契不像長輩與晚輩。為什麼修為堪入元嬰,行事卻帶著老修士的利落與謹慎。

  溫時年開口了,聲音沉穩:「所以前世你的死,和陸澈有關。」

  謝星雲點頭:「主凶是夢欣,她……是我前世道侶。」

  「你原來喜歡女人?」溫時年的聲調陡然拔高了半度。

  謝星雲耳根一紅:「不是,但也……哎,說來話長。」

  溫時年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的注意力已經被更大的信息量纏繞。

  「你繼續。」

  謝星雲穩住心神:「我和夢欣相處了五百年,幾個月前,她給我下了藥,靈力盡失之後,用九幽冥火毒針扎穿了我的靈台。我憑本命功法奪舍,才重生到了現在這具身體上。」

  溫時年沉默了數息,然後他問了一個讓謝星雲後背滲汗的問題。

  「九幽冥火毒針是陸澈的東西。」不是疑問句。

  方才陸澈送的那枚簪子,有同一種毒。

  溫時年會不會想替他報仇?去找陸澈麻煩。

  沒等謝星雲接話,溫時年繼續:「夢欣是元嬰修為,一個元嬰修士,如何能得到化神期的法器?」

  謝星雲張了張嘴。

  「你說陸澈是幫凶,」溫時年的語速不快不慢,「但他今夜送你含有九幽冥火的簪子防身,一個幫人殺你的人,轉頭把同樣的東西給你用來自保?」

  夜色里只剩兩人的呼吸聲,謝星雲擔心溫時年聯想到陸澈對自己的態度。

  溫時年什麼都看在眼裡。對視,簪子,他對陸澈的每一次主動靠近。

  這些,都禁不起推敲……

  「是,所以我也在懷疑。」謝星雲的聲音乾澀了幾分,「我不確定毒針是陸澈主動給的還是被人竊取,才需要接近他查探。」

  溫時年看著他,目光里終於退去了那股凌厲的質問之意。

  「原來如此。」

  四個字,像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

  謝星雲心裡還是止不住地發慌,他快步上前,手臂圈住溫時年的腰,下巴抵在對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時年,我不想再瞞你。你為了我沒有飛升,我知道。我心悅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不好?」

  溫時年的身體僵了一瞬,他沒有抬手回擁。

  謝星雲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他知道自己心虛,與其說心悅,不如說是感動、依賴、愧疚攪在一起,他分不清那到底算什麼。

  再加上剛才承認自己是合歡宗人的時候,溫時年眼中讓人看不真切的情緒。

  是厭棄合歡宗人?還是什麼?

  此一刻,他有點害怕溫時年會因為這一層身份而遠離自己,所以他想快速抓住一切,不讓溫時年逃離自己的掌控。

  「時年,」他抬起臉,目光對上溫時年的眼,「你難道不心悅我嗎?」

  溫時年垂眼看著他。

  那雙黑沉沉的眼裡翻湧著太多東西,從青松時期的默默注視,到萬年輪迴中反覆確認的執念,到此刻,聽到「心悅」二字時骨頭縫裡湧出的荒誕與心酸。

  謝星雲摟著他脖子,急切地說:「說你心悅我,我想聽你親口說。」

  溫時年盯了他三息,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霸道,有狠厲,有壓了太久終於崩裂的東西。

  他猛地把謝星雲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嵌進骨血。

  「這可是你說的。」

  溫時年的聲音貼著他耳廓落下來,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語調。

  「心悅我,就要承受我給你的一切。」

  謝星雲後頸一涼,他想退,腰已經被人整個托起。

  溫時年一隻手攬著他的腰,一隻手伸過腿彎將他抱起來,嘴唇磨著他的耳骨,氣息灼熱。

  「既然心悅我,承受一些痛苦,也是應該的。對吧?」

  謝星雲看清了溫時年眼底的神情。

  知道自己的心虛已經暴露,此刻不敢再說什麼。

  緋紅的衣擺在夜風裡無力地翻飛,溫時年抱著他,大步朝居住的院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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