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比師尊先在一起,你怎麼能負我?」
凌燼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此刻卻因極致的委屈而微顫,每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謝星雲心上,也烙在段衡之眼裡。
謝星雲此刻卻無暇顧及身後那隻燙手山芋。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段衡之臉上。
段衡之在發抖。
那是一種極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慄,從他緊握的指尖,蔓延至全身。
這位一向沉穩如山的天衍宗宗主,兩儀殿的實際掌控者,此刻脆弱得像風中殘燭。
他眼中的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那不是憤怒,不是不屑,是徹頭徹尾的絕望。
一滴清淚,毫無徵兆地從他眼角滑落。
砸在謝星雲的心尖上,滾燙。
不好。
謝星雲腦中警鈴大作。
段衡之是兩儀殿的人,受血陣影響,心性本就不穩。如今這副模樣,分明是心神將潰的前兆!
來不及思考,謝星雲猛地傾身,堵住了那雙即將失去所有神采的唇。
沒有回應。
冰冷,僵硬。
謝星雲吻上去的那一刻,第二滴淚落下,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想伸出手,將眼前這個搖搖欲墜的人緊緊抱住,可右手手腕卻被身後的凌燼攥著,掙不脫。
謝星雲心一橫,吻得更深,更用力,舌尖撬開對方的齒關,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一遍遍描摹掃蕩。
他貼著他的唇,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呢喃:「衡之,別哭……看著我,好不好?」
段衡之依舊不言不語,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盛滿悲傷的眸子望著他,任由他予取予求。
身後,凌燼沒有離開。
他見謝星雲非但沒有推開自己,反而當著他的面去親吻師尊,那股被背叛的怒火與不甘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收緊手掌,將謝星雲的手背整個按在自己滾燙的臉上,來回廝磨,像一頭被拋棄的幼獸,用最原始的方式宣示著存在。
一個在前,冷漠如冰;一個在後,炙熱如火。
謝星雲心亂如麻。
不能再這樣下去!
他心念電轉,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驟然散開,將三人籠罩。
「嗡。」
時間停擺。
以空間坍縮法陣為基,扭曲三人所在之處的時間流速。
陣內兩個時辰,外界不過一瞬。
做完這一切,謝星雲再無顧忌。
他猛地將段衡之抵在窗欞旁的牆上,單手扣住他的後腦,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衡之!」
他剛要開口,一道身影便從身後緊緊貼了上來。
凌燼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將他壓在自己與段衡之之間,冰冷的淚水打濕了他的後頸。
無聲的哭泣,無聲的占有。
謝星雲推了兩下,那身軀紋絲不動,堅硬如鐵。
而身前,段衡之臉上的淚,越來越多。
謝星雲放棄了掙扎,轉而用盡全力,將段衡之緊緊摟入懷中。
就在這時,一直毫無反應的段衡之,視線越過謝星雲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後那個聳動而又毛茸茸的腦袋。
眸光驟凝,瞳孔中湧上一層深沉的占有欲。
下一瞬,一股巨力傳來!
段衡之一把將謝星雲橫抱而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一側的床榻!
「砰!」
床幔重重落下。
一道半透明的空間屏障隨之升起,剛要跟上來的凌燼被一股柔和卻強橫的力量彈開,狼狽地跌坐在地。
屏障是透明的,紗幔是輕薄的。
裡面的一切,凌燼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段衡之朝自己投來一道冰冷刺骨的視線,那眼神,不再是師尊對徒弟,而是雄獸對入侵者的警告。
而床上,謝星雲跪坐而起,主動挺身,與站在床邊的段衡之相擁親吻。
段衡之微微彎著腰,似乎有些疲累。
他單膝跪上床沿,那張禁慾而溫柔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破碎與傷情。
謝星雲的心,從胸口一路狂跳到了嗓子眼。
「衡之,我心悅你,你不要傷心,我真的心悅你。」他一遍遍呢喃,像是在祈禱。
他以為不會得到回應。
卻聽見一道帶著濃重鼻音,又夾雜著無盡怨氣的兩個字。
「騙子。」
謝星雲整個人一僵。
他連忙摟住對方的脖頸,將自己更緊密地貼上去,急切地證明:「我心悅你,真的心悅你,你信我!」
段衡之垂下頭,不再與他對視,轉而極盡索取地啃咬著他的耳廓與脖頸。
謝星雲的餘光瞥見,床帳外,凌燼正在攻擊那道空間屏障。
他懶得理會。
因為段衡之已經在他耳邊哽咽出聲:「你心悅的不是我。」
「是我這具身子,是也不是?」
謝星雲呆住了。
「不是。」
他下意識反駁,儘管……確實有這個原因。
但不全是!
情急之下,謝星雲再顧不得什麼臉面,他猛地向後仰躺,將段衡之整個拉向自己,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去蹭,去貼合。
「若你不信,以後……我都只在下面。」
話音剛落,他便察覺到身上的人動作一滯。
謝星雲還想再說些什麼,卻不料之前還滿臉失落的段衡之,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凌厲而堅毅的光。
他猛地抬起頭,帶著一種近乎懲戒的意味,大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這可是你說的。」
話音未落,便狠狠含住了他的唇齒。
天旋地轉。
等謝星雲反應過來時,身上已是片縷不著。
在被段衡之劫掠的同時,他看到床帳之外,凌燼雙目赤紅,竟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在半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的血色符文!
「衡之,外面……」
段衡之捉住他指向外面的手,指尖一根根收攏,與他十指交握,按在枕側。
「別分心。」
沙啞的嗓音落下,隨之而起的,是令謝星雲頭皮發麻的、壓抑而曖昧的水聲。
謝星雲被段衡之壓在身下,視線卻不受控制地瞟向床外。
那個瘋子!
凌燼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以自身精血為引,催動了一座小型血陣,侵蝕著段衡之布下的空間屏障!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在迷亂的喘息中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謝星雲與段衡之雙雙沉溺於///#頂峰之際,一隻冰冷的手,突兀地出現在他頭枕的一側。
謝星雲渾身一僵。
段衡之也好不到哪裡去。
凌燼滿眼猩紅,就那麼靜靜地凝望著他,像從煉獄中爬出的厲鬼。
謝星雲剛要讓段衡之將人趕出去,卻驚恐地發現,凌燼的血陣,竟與段衡之內里的血陣產生了共鳴!
段衡之本就因血陣而心性不穩,此刻同源之力灌入體內,他渾身一軟,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只剩下最本能的索取。
而凌燼,輕而易舉地伸出手,一把將失力的段衡之從謝星雲身上推開。
隨即,他跨了上來。
「凌燼!」謝星雲頭皮炸裂。
他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不等他反應,凌燼手中憑空多出一條金色的繩索,捆仙索!
此物專克修士法力,一旦縛上,縱有通天之能也施展不出分毫。
金光一閃,謝星雲的雙手手腕被縛,高高吊起,固定在床頭的架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
凌燼坐在他的身上,慢條斯理地解著自己的腰帶,一邊解,一邊俯下身,滿臉戾氣,一字一頓。
「師兄,這是你逼我的。」
謝星雲的眼尾被燙得通紅。
他還沒來得及反抗,整個人就被翻了過去,被迫趴在榻上。
身後,凌燼。
而床邊,被推開的段衡之緩緩起身,他走到床前,抬起謝星雲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
捆仙索的力道極重,謝星雲被縛的雙手只能無力地搭在他的胸口。
段衡之看著凌燼動作下,謝星雲那微微急促的呼吸,想也沒想,低下頭,再次堵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