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兩個字從陸澈嘴中說出來,輕得像被吹散的夜風。
謝星雲盯著他的側臉,深深地凝望。
他不信,宴會上的試探,三番五次的解圍,酒後的胡來……
他不信陸澈不在意自己。
只不過陸澈在意的那個人,叫謝星瀾。
謝星雲把有些難受的情緒壓下去,聲音放得很低:「我和他,因為很多原因才走到一起。我不是隨便的人。」
謝星雲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心虛,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地盯著陸澈。
陸澈始終側身站著,沒有接話。
安靜了很久,久到謝星雲以為陸澈不會再說話,陸澈才轉過頭來。
他的眼裡翻湧著很深的東西,不是憤怒,也不是冷漠。
「之前在山門,你說你是謝淮泠的道侶。」
聽到這句話,謝星雲頭皮一麻。
看到謝星雲這個反應,陸澈只想冷笑。
剛才還說要約自己去酒巷,現在就退縮了?
陸澈沒有理會他的退卻,自顧自的繼續說:「今日,你又跟我說,你和你的師弟,是因為很多原因才走到一起。」
謝星雲想要說話,嘴巴張了張,解釋的話堵在喉間,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呵,這就是你說的,不是隨便的人?」
謝星雲被看得心虛,往後縮了一步。
可陸澈卻以為謝星雲又要逃走,他猛地拽住謝星雲的手腕,迫使他不許後退。
「躲什麼?你不是想要靠近我?」
陸澈的聲線平得嚇人,像冰面下壓著的暗流,「你不是對我說,『許定終身』?」
謝星雲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陸澈上前一步,將他抵在城門洞的青磚牆上,後背撞上冰冷的石面,謝星雲悶哼一聲。
陸澈一手撐在他的耳側,一手按著謝星雲的手腕,低頭看他,目光像淬了霜的冰渣:「你一邊撩撥我,一邊和別人上床?」
「陸澈,別說了。」
「怕什麼,睡過那麼多人,你跟我說你不是隨便的人。」
謝星雲掙紮起來,他想說的不是這些。
陸澈不放過他,「不承認麼?我親眼看見了。」
謝星雲腦子嗡的一聲。
和段衡之在抱星樓,和溫時年在迎客樓小院,除了這些,陸澈還知道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可陸澈的表情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澈,我真的,不是那樣的。」
「我對你也不是隨便。」
「不是隨便?」陸澈的聲音隱隱有壓不住的趨勢,「蹭我,吻我,撩撥我,卻轉身就走,隨後又出現在別人的床上?」
陸澈的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像砂石碾過,「你把我當成了什麼?也是你一夜放縱的對象?」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吐出來的。
陸澈扣著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謝星雲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謝星雲本能地想要掙脫,剛動了一下,陸澈便把他翻過去按在牆上,胸膛貼上來,將他禁錮在青磚與自己之間狹窄的陰影里。
陸澈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後頸,燙得像燒紅的烙鐵,一隻手已經撩開他的衣擺,掌心貼上來,帶著薄繭的粗糲觸感激得謝星雲渾身一顫。
「陸澈,你冷靜點。」
「陸澈,這是在城門口……」
陸澈在他耳邊低笑了一聲,「冷靜?你對我做了那些事後,為什麼不冷靜,偏要去找別人?」
謝星雲感覺到腰間的那隻手在往下滑,遠處有零星的腳步聲傳來,謝星雲的身體抗拒地一直顫抖。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種地方被人這樣對待。
可他的身體卻很誠實,呼吸亂了,被按在牆上貼著,腿已經開始發軟。
他終於意識到這一次不一樣,陸澈生氣的樣子太可怕,帶著極強的占有欲,甚至一言不發就會動手。
但一種被折辱的感覺讓他十分難堪,就因為覺得自己不堪,所以陸澈才要這樣對自己。
他被反過來,後背重新撞上牆壁,陸澈的膝蓋擠進來,迫使他以一種困窘的姿勢承受對方的壓迫。
陸澈的吻落下來,重且不顧一切,帶著毫不掩飾的掠奪和醋意。
謝星雲偏頭躲了半寸,陸澈捏著他的下巴掰回來,唇齒相接時有鐵鏽般的澀意傳開,謝星雲咬了他,血珠滲出嘴角,卻只是讓陸澈眼底的幽火燒得更烈。
就在謝星雲以為陸澈要在這裡做到底的時候,一道颶風襲來,謝星雲連帶著陸澈,被飛廉捲走。
陸澈的唇齒密不可分,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出現在陸澈城東的別院內。
衣裳早已在飛廉背上的時候被扯碎,冰冷的夜風激得謝星雲肩頭起了一層細細的顫慄,陸澈的吻一路往下,碾過喉結、鎖骨,在肩窩處停留。
牙齒咬下去,不重,但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記。
謝星雲仰著頭,後腦勺抵在寬闊庭院的廊柱上,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陸澈的手在他腰間流連,指尖擦過腿。,每碰一下謝星雲就一下,呼吸越來越急,聲音從齒縫裡泄出來:
「陸澈,你聽我說……」
「閉嘴。」
陸澈的唇擦過他的耳廓,聲音沉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你跟別人做的時候,舒爽嗎?」
「是不是也想我那麼對你?嗯?說話。」
那隻手。
謝星雲「啊」了一聲,膝蓋一軟差點滑下去,被陸澈用膝蓋頂住。
他咬著自己的手背,不敢出聲,耳邊是陸澈越來越沉的呼吸聲。
「那晚你和你師弟,很盡興?」
陸澈低低地俯下身,手卻一點也不慢,「怎麼到我這就啞了?」
謝星雲的眼淚被刺激得流了下來,聽到這句話,渾身被刺得一激靈,可身體的反應根本騙不了人。
他被陸澈抵在石柱上,耳垂被人含住,重重地吮,又用舌尖慢慢舔舐。
手。
他抖得厲害,視線模糊,快感像漲潮一樣漫上來,一層疊著一層,幾乎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就在他以為陸澈會做到最後一步的時候,陸澈停了。
掐著他的腰把他往上一提,將他掛在自己身上。
然後翻,將他重新按回牆上。
陸澈從背後貼上來,抵著他的後腰。
滾///^燙像要燒穿。
他的手,在反///#復,力道重得像要留下什麼印記。
謝星雲被壓在牆上,鬢髮濕了,眼眶泛紅,咬著唇忍著那些即將溢出的聲音。
院中蟲鳴遙遙傳來,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氣息和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陸澈,卻始終停在最後那道界線前。
逼///&得謝星雲幾次差點哭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陸澈終於停下來。
他扣著已經軟成一灘的謝星雲,將人轉回來,低頭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和微腫的唇,沉默了很久,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水光。
力道輕了很多。
「回去之後,」陸澈說,嗓音帶著未褪的沙啞,「和那些人斷乾淨。」
他把謝星雲鬆開半步,動作矜持地系上自己的腰帶。
謝星雲靠在柱子上喘氣,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他垂著眼不敢看陸澈,卻在對方轉過去撿散落的衣帶時,看到了陸澈頸側那道被他咬出來的血痕。
謝星雲的心被揪了一下。
「送你回去。」
陸澈系好衣裳,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謝星雲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處,沉默了片刻,終於撐著牆站穩,慢慢跟了出去。
院外有昏黃的燈籠亮著,街上空蕩蕩的,陸澈徑直走在前面,夜風把他的衣袍吹起來。
謝星雲走上去,沒有靠他太近。
兩人隔著一拳的距離,曖昧又疏離。
走了半晌,謝星雲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心頭怎麼也壓不下翻湧的念頭,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破碎:
「我跟他們……」
「不用解釋。」陸澈打斷他,語氣淡淡的。
他頓了頓,偏過頭,目光在謝星雲的臉上停了一瞬,「若是想玩玩,儘管來。若是要認真,你知道我的意思。」
謝星雲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一次不一樣,因為陸澈沒有問他想不想,只是在告訴他,選擇權在他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