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謝星雲從陸凜霄懷裡醒來,醒來的時候冷凝玉已經不在寢殿。
才一睜眼,就看到陸凜霄放大的俊臉湊在面前,仔仔細細地盯著謝星雲的表情看,像是在確認謝星雲是不是還在難過。
謝星雲咧起嘴角,湊過去,快速親了陸凜霄一口。
陸凜霄的身子怔住,這是好了?
陸凜霄不去糾結謝星雲是因為什麼原因委屈得直哭,又是什麼原因突然好了,他理了理懷裡人的秀髮,說:「今日要去賽場,核心弟子不能日日不在現場,說不過去。」
謝星雲閉著眼靠在陸凜霄懷裡,低低地「嗯」了一聲。
接著,謝星雲說:「今日盛會正式比賽第二天,依舊只有四師兄和五師兄需要上場吧?」
陸凜霄難得在床上這麼溫柔,聲音低啞且好聽,「內門只有他們兩人,外門有很多。」
謝星雲想起什麼似的,猛地睜開眼,隨即眼神亮晶晶地說:「是不是正式比賽開始,有許多小的宗派離開了?」
那些宗派有可能連前面三日都撐不過,繼續留在此地貪圖享樂也不是正經事,以前到了這個時候,賽場陣法就會縮小,現場的人約莫能減少三分之一。
彼時賽場的布置還會隨著賽事越來越接近尾聲而融合在一起,各個宗派混雜結交,也有利於未來拉攏人才以及聯姻。
別看那些都是修仙的宗派,其實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為了利益相互聯手,也為了利益默默分道揚鑣。
當然,也有許多鬧得轟轟烈烈的風月佳話傳出來,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閒談。
陸凜霄不知道謝星云為什麼這麼興奮,但看懷裡人又重燃了往日的光彩,便點點頭說:「是的,北冥州和南荒州有十餘個小宗派已經打道回府,昨日賽場已經重新排布,我們的看台換到了第三層,更接近鬥法台。」
謝星雲想,這麼說來,距離選美也沒幾天了,自己這段時間也該準備起來。
陸凜霄見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坐起身,將謝星雲也拉起來,謝星雲軟乎乎地靠在他的身上,陸凜霄給他穿戴整齊,又給他束髮。
收拾完謝星雲,陸凜霄才將自己收拾妥當。
他們出來的時候,宗門早已集結完畢,先行去了看台觀賽。
謝星雲和陸凜霄才一出去,就撞見了溫時年,溫時年一張臉鐵青著,看不透裡面寫著什麼。
他知道昨夜謝星雲哭過,以及最後是和陸凜霄以及冷凝玉睡在一張床上的。
但到底他們什麼都沒做,溫時年也只是臉色鐵青,昭示著自己的不滿。
謝星雲上前去,捏了捏溫時年的胳膊,又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溫時年垂下眼看他,見他半帶服軟半帶哄人的模樣,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了松。
集結不能耽擱,謝星雲率先朝賽場的方向走去,兩人很快跟上來,一左一右地跟在謝星雲身邊。
三人以神識交談,旁人聽不見半個字。
謝星雲問:【時年,那日聽說你和師尊一起出去找我,後來去了哪裡?】
溫時年看了謝星雲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最終才道:【跟蹤君無咎。沈師尊找君無咎要人,君無咎只說你在合歡宗做客,讓我們不用擔心。】
謝星雲回:【我說過我有保命手段,是不想讓你們擔心,不過……我最後也是被別人救了。對了,你說去跟蹤君無咎,可找到他了?】
謝星雲擔心溫時年問是誰救了他,忙急急的轉移了話題。
溫時年看了看謝星雲的表情,最終還是忍住問出口的質疑,只是臉色壓得有些暗。
【順著君無咎的靈犀,我知曉他去了懸空寺。懸空寺上空有屏障,我無法進去。找了守門人,他們卻說君無咎沒去過懸空寺。我懷疑君無咎是用了別的法門進去的,還很隱蔽。】
這時,陸凜霄插話道:【昨日凌晨四師弟和五師弟回來,說了你被君師尊要挾的經過,也說了你被換給施崇玉的事,以及搜魂。這些事情太過驚險,想必你三金丹的事情日後會是個隱患。】
【只有心懷惡念的人才是我的隱患。】謝星雲看向陸凜霄,【你看我在中州的時候有危險嗎?】
陸凜霄一怔,搖了搖頭。
謝星雲嘴角扯出一抹邪肆的笑,靈犀里的聲音帶著濕冷的陰沉,一字一字地說:【只有利益足夠大,才能讓君無咎帶給我無盡的隱患。他不僅要把我賣給施崇玉,我想,未來只要有人想要結雙丹,君無咎就會把我賣一次。我的危險不是別人,而是君無咎。】
陸凜霄心頭一陣震盪。
七師弟這是,打算記恨上君師尊了。
可師尊終究是師尊,若是正面交鋒,七師弟一定討不到好。
想到這裡,陸凜霄擔憂地抓住謝星雲的手,謝星雲被迫停了下來,溫時年也跟著停下來。
陸凜霄道:「欺師滅祖是修道大忌,星雲,不要背逆師門。」
溫時年冷笑著拽回謝星雲的手,看著陸凜霄說:「星雲不用動手,背逆師門的事我來做就是。」
陸凜霄青筋跳了跳,「你亦是師門中人,莫要亂來。」
謝星雲看著陸凜霄,語氣輕鬆:「大師兄,你不用擔心,我會想到萬全之策,不會發生你擔心的那些事。」
陸凜霄是宗門大師兄,謝星雲不計較他沒站在自己這邊,他有他的責任。
在宗門八百年,幾乎是陪伴折仙宗一起成長,他的感情比謝星雲這個奪舍之人的感情要深得多。
所以謝星雲並不準備把自己的怨氣強加在任意一個師兄頭上,只要師兄們保持中立,不阻攔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就心滿意足了。
卻不料他腦中已經給陸凜霄想好了說辭,陸凜霄卻沉默了片刻,攥了攥拳,咬著牙,低低地說了聲:「君師尊對你行不義之事在先,我知道你記恨他。但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著急,等到一定的時機,再動手?我怕你被諸家百門唾棄,到時你的仙緣就到頭了。」
陸凜霄是君無咎第一個傳授劍訣的人,這個時候他不站在君無咎那邊,倒公正地站在了自己這邊。
雖然背逆師門是重罪,陸凜霄也不怕君無咎到頭來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大逆不道,可星雲不一樣。
星雲是他的師弟,是說過「心悅」他的人,也叫過他「情郎」。在一切大道理面前,自己道侶的話才是他衡量一切的準繩。
謝星雲笑了笑,露出狡黠的目光,「大師兄,你這樣,很不講道理啊。」
如何不講道理,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三人已經來到了鬥法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