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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把手鬆開,不然你死這裡

2026-09-16 01:40:38 作者: 純情少男碎花裙

  玄天盛會的賽場經過重排,外圍的陣法由內收縮,整個場地比前三日小了三分之一。

  原本分散在各處的看台,如今緊湊地排列在白玉廣場四周。

  折仙宗的看台被安排在第三層。

  謝星雲踩著漢白玉樓梯往上走,階梯上刻著繁複的雲紋,腳踩上去有些涼。

  陸凜霄走在左側,溫時年跟在右側。

  周遭全是各宗門來往的修士,青的、白的、紅的道袍交織在一起,人聲嘈雜。

  謝星雲分出一縷神識,探入識海。

  他順著經脈遊走,去尋嫠玄留下的那道契約印記。

  【嫠玄!】

  傳訊接通。

  皇城中一處酒樓的客房裡,嫠玄的靈力波動傳了過來。

  氣息很亂。

  謝星雲停下腳步。

  【嫠玄!】

  他這一停,陸凜霄和溫時年也跟著停下。

  

  兩人轉頭看他。

  樓梯上人多,擋了別人的道。謝星雲往旁邊讓了讓,走到一側寬闊的走廊上靠牆站定。

  識海里傳來嫠玄的聲音。

  【我無事。】

  謝星雲鬆了口氣。

  契約靈犀連著兩人,謝星雲能探查出嫠玄受了傷。

  傷情不涉及性命,但具體傷在哪裡,探不出來。

  【你情況如何?】

  嫠玄停頓了片刻,才出聲。

  【只是鱗片掉了兩個,有礙觀瞻,這幾日不能在你面前化為蛇身了。】

  這是嫌棄自己現在的樣子難看,怕被謝星雲嫌棄。

  謝星雲被他這副做派哄得順心,沒再堅持。

  謝星雲識海傳音帶了點纏人的意味,【不能就不能,你什麼時候來皇城找我?】

  他一邊傳訊,三人重新邁步,往第三層去。

  嫠玄那頭支支吾吾的,過了好半天才傳來一句。

  【三兩日不能見你。】

  謝星雲的腳步慢了半拍。

  嫠玄大約是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趕緊補上一句:【我的傷真的不重,只是化形養傷養得更快,我想快點回去找你。】

  謝星雲聽懂了,化形就是蛇身,養傷期間蛇身上缺了鱗片的樣子不好看,嫠玄不願意讓他瞧見。

  這條蛇的自尊心在奇怪的地方格外旺盛。

  謝星雲沒再堅持,被哄了兩句,他確實安心了些。

  正要斷開傳訊,嫠玄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我是今日天亮之前回來的,答應我的事別忘了。】

  謝星雲喉嚨一梗。

  當時嫠玄在和十階大妖鬥法,情況兇險,死纏爛打非要討一個承諾。

  要忘還真忘不掉。

  三人走到看台入口,謝星雲腳步慢了下來。

  折仙宗的看台和合歡宗挨得不遠,兩邊只隔著一條過道。

  陸澈坐在合歡宗的席位上,正看著這邊,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坐在那裡氣勢壓人。

  謝星雲迎上那道視線,很快移開。

  昨夜那場眼淚,不全是為陸澈流的。

  還有一種令他自己都無法避開的難過。

  要和陸澈在一起,就得斬斷和其他師兄的牽扯。

  真要隨便玩玩,他自己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他在識海里給了嫠玄回音。

  【不會忘,你回來就兌現。】

  這是給嫠玄的準話,也是給他自己的一個答覆。

  當初怎麼招惹的這些師兄,現在就該怎麼負責。

  陸澈這麼一鬧,反倒讓他正視了自己的感情。

  他是多情,不是負心。

  切斷傳訊,謝星雲走進看台,陸凜霄站在旁邊開口。

  「混合看台,我們和中州的宗門混坐在一起。師尊說和其他州的宗門不熟,也不阻攔弟子去別的看台結交。」


  話裡有話。

  謝星雲沒理會陸凜霄的提醒。

  他的視線掠過合併後的席位,一下子找到了段衡之。

  段衡之端坐在天衍宗主位上,廣袖端正垂在膝前。看到謝星雲走過來,他的目光跟了過來,嘴唇牽動起來,笑顏無聲。

  謝星雲鬆開手,跑過去。

  他彎下腰,規規矩矩行了個弟子禮,眼睛眨了眨。

  「段師尊安!聽我師尊說你身體不適,可好些了?」

  聲音恭敬得無可挑剔。

  識海里傳出去的卻是另一句話。

  【衡之,昨夜沒回去陪你,睡得可還安穩?】

  段衡之的眼睫顫了一下。

  他面上維持著宗主該有的淡然,開口道:「無事,不用擔心。」

  謝星雲直起身,笑了笑,轉身往弟子席走。

  識海里的聲音沒斷。

  【師尊,你最近圓潤了許多,看上去氣色都好了。】

  段衡之正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腰腹,【有嗎?】

  停頓半息,【我會控制。】

  謝星雲差點被口水嗆到。

  【你不知道你現在氣色才好!以前太瘦,抱著硌得慌。我喜歡現在的樣子,不許控制。】

  段衡之手裡的茶盞放回桌面時,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他沒再說話,目光追著謝星雲的背影,看他走到弟子席位上坐下來,左邊是陸凜霄,右邊是凌燼。

  兩人沒再閒聊,賽場的第二道鐘聲響了。

  殷夜離和韓雲錚從席位上起身,往集合處走去。臨行前,兩人都朝謝星雲這邊看了一眼。

  謝星雲沖他們擠了擠眼,嘴角一挑,明晃晃地拋了兩個眼風過去。

  韓雲錚別過臉,耳根紅了一片。殷夜離莫名心下有些慌張,直接加快腳步走了。

  兩人消失在集合通道後,賽場熱鬧起來,各宗弟子走動頻繁。

  其他師兄圍過來,詢問謝星雲結嬰的事。大家心照不宣,誰也沒提君無咎。

  紀雲白和顧沉壁昨日就想去找謝星雲,被陸凜霄擋了回去。今天看到謝星雲安好,兩人才放下心。

  紀雲白從芥子袋裡掏出一個小玉瓶,遞過去。

  「城裡買的滋養液。」

  謝星雲伸手去接,指尖接觸到玉瓶的時候,刻意從紀雲白的手指上刮蹭了一下。

  紀雲白整張臉漲紅,他鬆開玉瓶的手抽回去,往袖子裡藏了藏。

  謝星雲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拔開瓶塞,仰頭喝了一口滋養液。

  紀雲白還杵在原地,這時候,顧沉壁起身了。

  他走到謝星雲這側,看著占據另一個位置的陸凜霄。

  「白日可否換個座位?」

  陸凜霄猶豫了一瞬,顧沉壁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陸凜霄的嘴角扯起,說不上是開心還是無奈,讓出了位置。

  謝星雲看著這一幕,有點意外。顧沉壁平日話少心思重,不是會爭搶一個位置的性子。

  顧沉壁坐下來以後,什麼都沒說。他面朝賽場,手臂擱在矮桌下,手掌一點一點移過來,攥緊謝星雲的手。

  謝星雲喝完滋養液收了玉瓶,手剛放下去,另一側的凌燼塞了個東西過來。

  謝星雲偏頭看。

  手上被凌燼塞進來一隻掌心大小的銅鼎,通體暗紅,透著隱約的血光。

  「這是那枚九竅血珠製成的靈器,」凌燼那雙狗狗眼亮晶晶的,透著些歉意,又全是少年人的青澀,「我爹給你做的,你快看看。」

  爹。

  凌燼為了他,肯定天天忤逆父母,他才不信那兩位長輩能這麼大度,不把他當妖孽就算燒高香了。

  謝星雲下意識抬頭往碧落宮的看台找人。

  他正想著,忽然察覺到頭頂的光線暗了一瞬。

  賽場上方懸浮的巨大留影鏡的其中一面,清清楚楚映出了凌燼的側臉,緊接著鏡頭往旁邊移了移,把謝星雲也照了進去。


  兩個少年人並肩坐在一塊兒,一個手裡接過銅鼎,眼睛瞪得溜圓,一個微微仰著頭,滿臉愛意看著對方。

  謝星雲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我靠。

  凌燼比他反應更快。

  這小子抬頭看到留影鏡里的畫面,非但沒有躲閃,整張臉亮了起來。他一把摟住謝星雲的肩膀,臉貼上謝星雲的臉頰。

  兩個少年人的面孔擠在一起,一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另一個表情僵在原處。

  留影鏡忠實地將這一幕放大,投射到賽場上空,周圍幾個宗門的弟子都轉過頭來。

  凌燼在這時候還不忘沖碧落宮的方向用力揮手,聲音清脆響亮:「爹娘,這就是星雲!」

  聲音傳不出去,但有心的人一定看得明白他在說什麼。

  全場安靜了一息。

  謝星雲維持著被人摟住肩膀、臉貼臉的姿勢,表情管理徹底崩盤。

  他能感覺到至少六道目光同時釘在自己身上。

  溫時年的,顧沉壁的,陸凜霄的,段衡之的。

  還有碧落宮看台方向傳來的、兩道沉甸甸的注視。

  賽場上數千號修士,至少有一半人在看留影鏡。

  謝星雲用最後一絲理智控制住自己的嘴角,聲音壓得極低。

  「凌燼,你把手放下來,不然今天你死在這裡。」

  凌燼一怔,一臉無辜地縮回手,謝星雲將兩人臉頰快速分開。

  留影鏡不甘於只捕捉到這點畫面,捕影陣法持續鎖定在他們兩人身上,謝星雲只覺得自己前世今生頭一次這麼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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