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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兩人的軟肋

2026-09-16 01:42:36 作者: 純情少男碎花裙

  清晨的光還未亮透,謝星雲並未闔眼。

  他還在被人在半空。

  卯時剛過,外面漸漸有了人聲。

  顧沉壁鬆開謝星雲的胳膊,枕邊的玉簡正嗡嗡震動。

  「幾時了?」

  紀雲白的唇從謝星雲頸側挪開,感應了一下外面的時辰:「應該剛過卯時。」

  謝星雲推了推顧沉壁:「你和大師兄每日卯時要去師尊那裡議事。」

  顧沉壁含糊地「嗯」了一聲,卻紋絲不動。

  謝星雲心緒翻湧,推不開也理不清,索性召出時間停擺羅盤,將這一刻硬生生拉長了一個時辰。

  靈力因此又消減了一成,可他顧不了那麼多。

  屋外雲捲雲舒,屋內時間凝滯。

  這一夜發生了太多事,多到他需要一點喘息的空間。

  遠在九霄極樂殿,陸澈已被鳳辭霰關了整整一夜。

  千燭萬冰籠中寒氣四溢,可更刺骨的,是鳳辭霰面前那面留影鏡。

  鏡中床帳內的畫面,投射了整整一整晚。

  鳳辭霰坐在籠旁的寶座上,閒閒開口:「現在是什麼姿勢?你猜。」

  語氣裡帶著戲謔與試探,像在剝一顆層層包裹的果子。

  陸澈面色平靜,靈台尚未恢復,卻已得知謝星雲已經安全。

  他揉了揉眉心,聲線冷淡:「妖皇想要什麼答案?」

  鳳辭霰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淺笑,目光掃過陸澈。

  這人除了最初看到畫面時有過一瞬失態,之後便如同入定一般,再無波瀾。

  他說謝星雲與宗門師兄弟關係不一般時,陸澈像是早已瞭然於胸;如今鷹眼守衛送回這樣的畫面,陸澈依舊無動於衷。

  鳳辭霰甚至開始懷疑,陸澈究竟愛不愛謝星雲?

  還是說,他只將這具奪舍之身當作替身,並未投入真情?

  可那神魂,分明是謝星瀾無疑。

  「我只是告訴你真相。」

  鳳辭霰做了結論,「謝星雲雖非合歡宗人,做派卻與合歡宗無異。變成如此,也是情理之中。」

  

  陸澈卻在這時抬起眼,聲音不高,字字清晰:「什麼叫『變成如此』?妖皇不管政事,倒管起一界小宗門男修的床上事了?妖皇有這個閒心,不如趕快從珏王手中接手政事,免得珏王日日向我叫苦。」

  鳳辭霰一聽到「珏王」二字便頭痛,顯然是陸澈戳中了他的軟肋,試一次准一次。

  「能不能不提他?他與我有什麼關係?你們一個兩個總能將我和他扯在一起。」

  鳳辭霰有些氣悶,當著國師的面也壓不住脾氣。

  陸澈知道鳳辭霰只是身體不適,需至純之體同眠才能緩解,而鳳玨恰好是其中之一。

  只是鳳玨喜年輕貌美的男子,對鳳辭霰總會不假辭色地予以照拂,時日久了,外界便傳出那些越傳越玄乎的流言。

  可陸澈清楚,這是鳳玨的謀略。

  新帝登基三百餘年,妖族屬下已漸漸輪換為鳳辭霰部署的人,玨王想用輿論壓制,卻漸漸力不從心。

  若非鳳辭霰一時尋不到第二個至純之體,玨王早已被趕去北域苦寒之地做那閒散王爺了。

  兩人都有軟肋,可鳳辭霰偏偏不講究,非要弄來這些畫面誅陸澈的心。

  陸澈越想越氣,連帶著對謝星雲也有些惱意。

  他平白留著元陽,是為了謝星瀾守身如玉,如今與謝星雲默認為道侶,可對方身邊從不缺男修。

  倒顯得他獨留著元陽,像個笑話。

  可即便氣急,他的語氣依舊和緩,身姿在千燭萬冰籠中仍挺拔得過分:「妖皇,時辰已過,我還要回去主持宗門例會。放我出去。」

  鳳辭霰扯了扯嘴角:「你是想去找謝星雲吧。」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許,「今日給你看的東西,並非為了挑撥你們關係。只是你是合歡宗長老,又是萬妖國國師,我才出此下策,讓你看清他的為人。」

  陸澈投來一道又無奈又痛恨的眼神,鳳辭霰反倒覺得對方與自己親近了些。


  他停頓了片刻,打消了告知陸澈自己與謝星雲已聯手的事,揮了揮手,兩名黑袍暗哨上前調動千燭萬冰籠的封印禁制,將陸澈放了出來。

  陸澈抬步要走,鳳辭霰又在身後道:「對了,謝星雲後面應當有什麼打算。他的事我不會讓皇家出手,但若逾越萬妖國鐵律,我自會照常辦事。」

  陸澈冷冷回了一句:「不勞妖皇允諾什麼,我自會管好自己的道侶。」

  鳳辭霰牙根微緊。

  在籠子裡時明明還算聽話,一出來便故態復萌。

  可終究沒有再動手,只看著陸澈消失在原地,半晌才冷冷「哼」了一聲。

  陸澈出了九霄極樂殿,並未直接回山門,而是朝迎客樓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給謝星雲傳信,沒有直接傳訊,是給對方留出反應的時間。

  那邊很快回覆:【我在迎客樓南十三所外面的櫻花樹下等你。】

  陸澈的嘴角微微提了提。

  同榻而眠又如何,不過是自己一個傳信便能將人帶走。

  可這絲得意只停了一瞬。

  下一步踏出去時,腳步便沉了下來。

  他心知謝星雲此刻對自己最是上頭,可日後呢?

  他走得並不快,因為不知那兩人會如何糾纏,但他知道,謝星雲一定會說服他們。

  另一頭,謝星雲確實說服了那兩人,只是用時間停擺術「睡」服的。

  他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三遍,換上一身體面的衣裳。

  那衣裳頗為精心,堪堪能露出肩上那塊深色印記。

  等他在櫻花樹下站了好一會兒,才遠遠看到緩步走來的陸澈。

  一夜未見,經歷太多,謝星雲再次看到陸澈時,腦海中便是鳳辭霰給他看的那些畫面。

  太過血腥,太過難以招架,以至於陸澈還未走近,他便已迎上前去。

  兩人於台階上下站立。

  這一次謝星雲在上,微微與陸澈平視。

  陸澈看著他嘴角泛白,自下而上掃了幾息,最終將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肩頭。

  那塊深色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分明。

  謝星雲就是在等這一刻。

  確認對方看見後,他才癟著嘴開口:「現在好了,我招惹了妖皇的敵視。不知他怎麼想的,想要燒死我。」

  陸澈從未聽鳳辭霰提起過此事,連忙上前一步,心中氣惱方才對鳳辭霰太過溫和。



  「還痛不痛?」

  他一眼看出那傷已得到療愈,可語氣中仍壓著慍怒。

  謝星雲搖了搖頭,沒有答話,只是安靜地站在晨光里看著他。

  櫻花樹上有花瓣被風拂落,輕飄飄地落在兩人的肩頭。

  陸澈終於上前一步,伸手將他輕輕攏進懷裡。

  既沒有深問昨夜的事,也沒有質問那些畫面。

  他只是抱著他,抱了很久,久到晨光一寸一寸爬上了他們腳下石階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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