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的一處隱秘湖畔,溫時年將謝星雲按在湖邊的碎石上。
方才賽場上那一聲「溫堯」,直接擊潰了他所有的防線。
那兩個字燒穿了他僅剩的理智。
他把頭埋進謝星雲頸間,滾燙的呼吸打在皮膚上,渾身都在發顫,像一頭囚了千年的困獸終於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謝星雲臉上燒得通紅,抬手抵住他胸口:「溫時年,你瘋了?」
大白天從觀賽場地把他擄走,無視城中禁飛規則將他帶到這裡,如今還打算青天白日地在湖邊把自己辦了?
謝星雲此時一個頭兩個大。
方才禿嚕嘴叫出那兩個字,沒料到殺傷力竟如此之大。
溫時年眼底泛著猩紅,整個身體因為那兩個字而亢奮得微微顫抖。
渡劫期的威壓隨之傾瀉而出,將謝星雲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護體罡氣被激發出來,可謝星雲還是忍不住呼吸發顫:「溫時年,你敢動老子,老子就把你踹去湖裡餵魚。」
溫時年早已失去了基本的理智。
他看著謝星雲,把所有顧慮都拋到了腦後。
什麼會讓謝星雲生氣,會讓他甩開自己,這些話全見鬼去吧。
他認出了自己。
他和自己一樣覺醒了。
這就夠了。
狂暴之氣蓄積,渾身的肌肉噴薄而出。
一瞬之間,溫時年輕薄的衣料被罡氣震碎成布條散落在兩人四周。
謝星雲愣神了一秒,溫時年已經迫急地俯下身,用鼻尖拱著他的頸窩:「星雲,星雲……你記起來了。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謝星雲睜大了眼睛,很難想像溫時年會有這樣的一面。
卑微、急切、又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占有欲。
一條充滿靈蘊的毯子自他身下鋪開,綿軟如溫時年溫熱的手掌,將他妥帖地包裹其中。
謝星雲本是要開口罵他一頓的,可轉念一想,這傢伙死幾回都要回到自己身邊,便又算了。
倒不至於生氣,被溫時年這樣扒著竟讓他生出一種踏踏實實的安全感。
就算溫時年弄傷他,他也認了。
他伸出手,掌心貼過溫時年的胸膛。
這身板,頂自己三個了吧。
謝星雲暗自咋舌,溫時年是吃靈氣長大的?之前在中州也沒這麼健碩啊。
再一感應,滾燙的氣息噴灑在身上,謝星雲猛地清醒過來:「我靠溫時年,你給我走遠點,聽見沒!」
溫時年身上的熱氣像一座移動的火爐,源源不斷地將他從裡到外燒得滾燙。
可溫時年根本不理他的叫嚷,強勢地壓下來,磨蹭著他的鎖骨,雙手嚴嚴實實地扣著他的肩膀,一絲一毫都不肯分開。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頸間傳來,帶著某種幾乎破碎的委屈:「我心悅你,我愛你,我這條命都是你的。星雲,你能為師兄們說那些話,就不能哄哄我嗎?」
話音未落,也不等謝星雲反應,滾燙的嘴唇便包裹住他的唇齒。
那個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席捲過口腔每一個角落,出乎意料的溫暖而甘甜。
謝星雲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身體在這樣炙熱的感觸中也變了樣,四肢被燙軟,雙目被染紅。
雙手不自覺攀上溫時年寬厚的腰背,指尖掐進那層緊實的肌肉里,聲音碎不成句:「你要是敢硬來……就死定了。」
用著貓叫一般的語氣,說著冰冷的狠話,卻將溫時年整個人都點燃。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釋放一道威壓,從湖中蓄出源源不斷的水柱,包裹成一道水系屏障籠罩在兩人上方,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渡劫期大圓滿的境界,移山填海不過一念之間。
即便有人不長眼經過此處,感受到這股鋪天蓋地的威壓,也不敢靠近分毫。
空氣中有樹葉破空的聲音,落在湖面上盪開一圈漣漪,隨即被水波撫平。
屏障之中,謝星雲弓著腰聳著肩,咬著牙關。
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從急促到綿長,又從綿長被扯斷成斷續的碎片。
他從未有過任何一次如此慌亂。
靈台境中的冰魄苗也在風中舒展著每一片葉子,像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雨澆透了。
傳訊玉簡在芥子袋裡劇烈震顫,一聲一聲敲著他的耳膜。
謝星雲被攪得心煩意亂,推了一把溫時年:「讓我……給師尊回話……」
他一邊說一邊企圖按住溫時年作亂的手,可分明已經沒了力氣。
溫時年不管不顧,掃落他的玉簡:「快到。……別動。」
遠處山頭有雲霧散開,近處有鳥鳴聲傳來。
湖邊的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響,隨著湖面起伏的波瀾響了整整一個晌午。
等到下午場比試結束,顧沉壁等人回到觀賽看台時,才發覺謝星雲不見了。
肅靜的郊區破廟內,謝星雲被溫時年扶著坐起身。
兩人在外面消失了整整兩天一夜。
約莫一個時辰前,謝星雲終於忍不住用腳踹開了溫時年的臉。
溫時年卻不惱,不知饜足地舔了舔他的腳踝,像一條大型犬匍匐著擠進他懷裡:「星雲,之前去湖邊的那人你確定是懸空寺的老禿驢?」
若不是那禿驢攪擾好事,他也不會換到這兒來。
謝星雲已經沒有力氣了,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一般酸軟無力:「是了淨。溫時年,你屬狗的是不是?一定要折騰得我起不了身你才痛快?」
他暗自慶幸之前了淨打斷了溫時年的無理要求。
溫時年竟還要他喝湖水,那冰冷刺骨的水是怎麼想出來的?
還說前世他不僅喝過湖水。
還喝過靈釀、蜜糖、葡萄汁。
這都什麼和什麼!但溫時年又說了一句話,讓謝星雲徹底無語了。
還好了淨和人在那片密林里說話,他借了淨出現的間隙阻止了溫時年調渡湖水的手,這才被帶到了這裡,然後又被折騰了一次。
溫時年從身後環著他,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呼吸平緩下來。
他的手指慢慢摩挲著謝星雲的腕骨,力道很輕,像在確認什麼易碎的東西還在。
謝星雲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喉頭一緊,本想再罵兩句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開口:「下次別這麼瘋了。」
溫時年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臂又收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