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偉目光飄忽，嘴唇翕動了幾下，沒說出個一二三。
最後低了頭，囁嚅道：「我聽長輩的安排。」
呵呵......
蘇蘭亭沒忍住笑出了聲。
真是坨扶不上牆的爛泥，剛剛看見一點進步，這又倒退回去了。
不知道是真的懼怕楊紅梅不敢反抗，還是捨不得那些錢。
「那這個長輩不能是楊主任，她欺瞞詐騙在先，沒資格提供意見。」
她轉頭看著二伯。
「二伯，現在只有您這一個長輩，說說您的意見。」
砰，吱扭......
院門被推開，蘇蘭瑤的聲音響起來。
「媽，你回來了呀。」
屋裡的人往外看去，蘇蘭瑤站在楊紅梅的自行車旁，身後蘇志剛跟進來。
蘇蘭瑤花蝴蝶一樣飛過來，還沒進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桌邊指點蘇明偉的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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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我爸說中午請您去國營飯店吃大席。」
「別，我當不起你這聲二伯，這大席我也不敢吃。」
蘇蘭瑤和蘇志剛驚得面面相覷，再抬眼，看到了二伯身後的蘇蘭亭。
一片詭異的寂靜。
還是蘇志剛反應快，先開了口。
「哎呀，亭亭回來了呀。太好了，正好人齊了，中午咱們一起好好聚聚，我定了個包間。」
「二哥，您千萬別跟我們客氣，您是貴客，我們得好好招待。」
二伯神色冷淡。
「我辦完事，要跟蘭亭一起出去吃飯，明偉要是願意就跟著，不願意就算了。」
「你們自己忙自己的吧，不用管我們。」
說完轉身看著蘇明偉。
「剛才說到哪了？」
「亭亭......讓您說意見。」蘇明偉低頭嘟囔著。
二伯看著他，很是有些失望。
「楊老師說了不重男輕女，我覺得很對，新社會男女平等。那你倆就平分，最公道。」
「明偉，你覺得怎麼樣？」
蘇明偉偷摸看一眼楊紅梅，抿著嘴唇點點頭。
「我都行。」
二伯不耐煩敲敲桌子：「那就照著剛才說的寫，剩下的部分你倆平分。」
蘇蘭瑤聲音尖利叫出聲：「什麼平分？你們說的是什麼？」
蘇明偉握著筆停在那裡，嘴唇緊閉一言不發。
蘇蘭亭拉著二伯坐下，自己轉身看著蘇蘭瑤，嘴唇譏誚翹起。
「當然是我奶奶的遺產啦，我和蘇明偉平分。」
「胡說，那是媽媽的東西，哪輪得到你們平分。」
蘇明偉看一眼楊紅梅，再斜一眼蘇志剛，低下頭捏著筆不做聲。
這是昨晚等二伯睡下後，他們一家四口密談的結果。
委託書上填楊紅梅的名字，由她去代領。
而且這份遺產交給楊紅梅保管最合適，她替孩子們存著，反正最後都要用到孩子身上。
「明偉，這個錢真是及時雨，有了它，咱家的欠債就可以還上了。」
「亭亭這一鬧騰，拿走四千塊，家裡借了三千多的債啊。本來我還擔心你結婚怎麼辦，這下好了。」
「明偉，剩下的錢媽都替你存著，等你結婚生子，都用得上。」
蘇明偉知道這是個大餅，可他早習慣了不反抗。
以他的經驗，不反抗還能喝湯，反抗可能連口白水都沒有。
蘇蘭亭無語笑起來。
「媽媽的東西？那你倒是說說，嚴玉芬的遺產，跟你媽有什麼關係？」
「奶奶的東西給媽媽，媽媽再給下一輩，有問題嗎？」
蘇蘭亭轉頭看向蘇明偉。
「來，蘇明偉，你來說說，舅公的遺囑是怎麼說的？」
蘇明偉頓了頓，還是清晰說起來。
「舅公的遺囑寫著，他的銀行存款，由嚴玉芬之直系後代血親繼承。」
蘇蘭亭又轉向楊紅梅。
「那楊主任說說，你是嚴玉芬的直系後代血親嗎？」
楊紅梅看一眼目光急切的蘇蘭瑤，和她身後眼神陰冷的蘇志剛，咬咬牙。
「不是。」
「那嚴玉芬的直系後代血親，都有誰？」
「明偉......還有你。」
【還有你】這三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真是百般不情願，又無可奈何。
蘇蘭亭譏諷地看向蘇蘭瑤。
「平時學習一塌糊塗，連個直系後代都搞不明白，蘇蘭瑤，沒文化真可怕。」
蘇蘭瑤氣得倒仰，卻沒失了分寸。
「那又怎樣，你們也是咱媽的直系後代，孩子的錢讓媽存著，哪裡不對了？」
「媽把你們養大成人，你們不想著回報她，光想著分錢，好意思嗎？」
蘇蘭亭眼神幽幽看著眼前的女孩。
蘇蘭瑤從來就不是善茬，也不是個沒腦子的。要不然，上輩子也不至於能順利隱瞞十年。
那十年，蘇蘭瑤裝得嚴絲合縫，一絲破綻都沒有。
「閉嘴......」
二伯的一聲怒喝，驚壞了眾人，蘇蘭瑤更是一把抓住蘇志剛的胳膊。
「蘇科長，蘇蘭瑤是你親閨女吧？」
蘇志剛臉上閃過尷尬，又迅速堆上笑。
「瑤瑤從小就是紅梅帶大的，在紅梅那裡，瑤瑤就是她親生的。」
這嘴，還真能裝痴賣傻避重就輕。
二伯冷笑一聲。
「這跟楊老師有屁關係？來，你好好給我說說，為啥昨天你們說瑤瑤是蘇勝的親閨女？」
楊紅梅趕緊衝出來替蘇志剛擋槍。
「二哥，在我們眼裡，這仨孩子都是親生的，不分彼此。」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活這麼大年紀，真沒見過你們這麼臭不要臉的人。」
二伯罵得難聽，楊紅梅覺得自己的臉皮火辣辣的疼。
「還不分彼此，這特娘的是人話嗎？那是人家蘇勝孩子的錢，那是人家蘇勝孩子的名額，你們憑什麼不分彼此？」
「一家子土匪強盜，還跑這裡沒臉沒皮吆喝。」
「怎麼，不占蘇勝的便宜，你們這一家三口就活不下去了唄。」
蘇蘭亭使勁鼓起掌來，被罵的三人變了臉，怒不敢言。
蘇明偉還是低著頭，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蘇蘭亭聲音清脆開始火上澆油。
「可不是嘛，一家子土匪強盜。」
「不過楊主任，蘇科長，蘇勝的便宜可不好占，說不定就雞飛蛋打，家破人亡。」
說著，她舉著食指沖天花板指了指。
「不信你們看。」
楊紅梅和蘇志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抬頭去看。
「看到了嗎？我爸在天上看著你們呢。」
說完，蘇蘭亭不理那兩人的精彩臉色，轉頭去看蘇明偉。
「蘇明偉，一樣，爸天天在天上看著你，看你這個慫蛋給壞人當提線木偶。爸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孬種，我真以你為恥。」
蘇明偉頭更低了，差點拱到桌子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