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素雲當時聽到老吳如此說之後，想起來臉還燒得慌。
這時候她能說什麼呢？
再說不過是自取其辱，讓自己更加難堪罷了。
因此在點頭示意過老吳之後，就緊趕慢趕地往家趕。
到了家裡之後，對於女兒女婿的事情，自然不能當著兒子媳婦的面說，整整憋了一個晚上。
這不，晚上終於忙妥了，上床之後，臉色這才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此時周偉平靠在床頭看一本書，而錢素雲進來房間之後，就坐在床邊沉默著，一時並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好像是終於想到如何說話，這才出言：
「老周，我跟你說個事兒。」
周偉平聽她如此說，並沒有覺得意外，反而是翻了一頁書之後，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說話：
「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兒？我看你今天一晚上心神不寧的，發生了什麼大事不成？」
他是知道這個媳婦的，並不是個聽風就是雨的性格，看她今天晚上的表現，估摸著對她來說還真是重要的事情，否則媳婦不至於如此。
錢素雲這會兒已經轉過頭來，面對著自家的男人，可以說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這時候的錢素雲終於有些繃不住了，帶著幾分壓了一晚上的火氣，聲音沉沉地開了口：
「咱家那個好女婿苗永成，在外面養了個女人。
晚上下班之時，老吳跟我說的，說是食品廠那邊都傳遍了，咱們這邊應該也是有人知曉了，說是有人在省城的百貨大樓，親眼看到他跟一個年輕的女人挽著胳膊在逛街。」
周偉平聽到錢素雲如此說，頓時將臉上的老花鏡給摘了下來，一直看著的書也被他給放在了邊上的床頭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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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眉頭這才擰了起來，語氣還算平穩：
「小芹知道了嗎？」
「她能不知道？咱們這裡都聽說了，更不要說食品廠那邊了，她還能不清楚？」
錢素雲聽到男人提到她那個女兒，聲音就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我當初就說了，那個苗永成就不是個可靠的。看看，看看，這才幾年啊，估摸著眼瞅著翅膀硬了，這是立刻看不上咱家的小芹了。咱們之前為了給他弄來那個採購科科長的位置，搭了多少人情，賠了多少臉面，又送出去多少禮，這才幾年，他就做出這種事情來！」
想到這裡，錢素雲心口就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越想越窩火，越想越難受。
說來，錢素雲其實要比周偉平更重男輕女一些。
對她來說，雖說只有兩個孩子，兒子那般了，女兒自然重要，但是再如何，那也絕不能越過兒子去。
雖說兒子不成了，但他們還年輕，孫子遲早都會有的。
他們掙來的這麼大的一份家當，怎麼著也得留在他們老周家，不可能給一個外姓人，哪怕就是女兒呢，那又如何？
那生出來的孩子可不跟著他們周家姓，這一點她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因此，對於當時她男人要同意女兒的請求、花大力氣給女婿送上食品廠採購科科長的位置這件事，她其實是不同意的，甚至出言反對過。
但沒奈何，這個家還是男人當家做主。
男人覺得既然女兒嫁給了他，且他們就這一個女婿，若是身份太低微，在面上多少有些不好看；
再說這些代價他們還能承擔得起云云。
因此她雖說心中不高興，但沒奈何拒絕不了。
但她作為女人卻一直心中放心不下。
她見識過，或者說見識過太多這樣的情況：男人一旦發達了，家中之前的糟糠之妻是否還會如之前那般，這可不好說了。
至少在他看來，那個女婿其實壓根就不像女兒說的那般好。
這麼多年以來，她也會偶爾提醒女兒，讓她多注意一些女婿。
女婿的工作可是採購科的科長，常年需要在外跑採購，這接觸的人事物可就複雜多了，若是有些什麼花花腸子，可不是女兒能夠知曉的。
不過看到女兒的樣子，估摸著也是沒將她的話聽進去，只一心撲在女婿身上。
如今傳來了這消息，其實錢素雲心中並不覺得驚詫，只是有一種「終於來了」或者靴子落地的感覺。
女婿從與女兒結婚，到成為食品廠採購科的科長，已經有好些個年頭了。
這麼長時間，那女婿該做的不該做的，估摸著都早已經做了。
且若他真的是有心，這會兒估摸著早已羽翼漸豐。
不過從他能夠在省城養女人這事兒來看，估摸著這時間可是比她之前預估的要早呢。
錢素雲見邊上男人簡單詢問之後並沒有多說什麼，有些沒好氣地說了一頓，語氣里十分不滿。
她覺得這件事情女兒是主要責任，自然沒什麼說的，她這男人也有脫不開的責任。
若是一開始將那女婿一直死死地按在普通的採購幹事的崗位上，一輩子仰賴他們周家的鼻息生活，她就不相信，如此那姓苗的還能想七想八、還能養女人，怕是連自己都養不活。
周偉平並不受媳婦的心情影響，沉默半晌，終於說了句：
「讓小芹自己處理吧，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錢素雲聽到如此，心中更是怒極。
之前要給那女婿疏通關係之時，男人就是聽了女兒的，沒想到到了現在這時候，竟然還要聽女兒的。
她那女兒什麼情況，她能還不清楚？
「你讓她處理，她能處理什麼麼，本來就是個不著調的...」
就是不知道經過了這般多的事情之後，女兒會不會有些想法上的改變。
不行，她明日無論如何得去一趟廠里，問問女兒那邊到底是怎麼了。
......
這邊梅白筠呢，見她引起的事情持續在發酵，廠里廠外可說是有不少人在談論這些事情。
甚至這次梅白筠回到自己宿舍之後，一切洗漱完畢，躺在自己的那張小床上，竟然斷斷續續地也聽到宿舍里的人也在討論著苗永成以及周小芹夫妻倆的事兒。
她眼中有笑意閃過，抿了抿嘴。
看來，這事鬧的，範圍挺大啊。
就是不知道，廠里領導，現在是否知道了。
不過，僅僅這麼一件事，可扳不倒苗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