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永成走向吉普車位置的時候,腳步明顯比之前那一趟要沉重了許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伸手拉開車門,目光下意識地往副駕駛座上掃了一眼——空的。
苗永成愣了一下,又轉頭往駕駛座看了看,還是空的。
他猛地彎腰探進車廂,把座椅上上下下翻了一遍,然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僵在原地。
「錢呢?」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意。
他轉過身看向向滿的方向,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恐慌的神色,
「那個包呢?就是之前放錢的那個包?包怎麼不見了?」
向滿見此,快步走過來,探頭往車裡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你放哪了?這包不是你一直拿著的嗎?」
他記得很清楚,對方這裝錢的包一開始他就沒讓其他人接手過,第一時間就讓苗永成上前取過了包裹。
只是剛剛另外兩人將箱子抬過來,他一時將目光都放在了箱子上,對於之後的情形還真有些沒注意到。
他說出這話,多少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但這會兒向滿還只是覺得苗永成可能是因為太過緊張了,或者說剛剛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令他一時之間,可能是急糊塗了,忘記了這錢到底被他放在何處。
這麼點的距離與位置,那包與裡面的錢,還能長腿飛了不成?
再找找,一定能找到。
而苗永成站在原地並沒有回答他的話。
他此時的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他記得很清楚,剛剛他在讓另外兩人將那兩個箱子的東西搬去雙方交易地點之時,他清晰地記得他是將這包袱給甩到了副駕駛座位上的,接著關上車門,轉身往前面走去。
也就是說,他的包袱並沒有放在其他地方,他記得清清楚楚,就是放在這副駕駛座上,但現在偏偏副駕駛座上什麼都沒有,空空如也。
別說副駕駛座,就是駕駛座包括後排的座位,他剛剛也都仔細看了。
沒有,全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這輛車上,好像他從沒有放過他那個包似的。
但這怎麼可能呢?
前後不過短短几分鐘的時間,怎麼會這包袱突然就不翼而飛了?
到了這會兒,苗永成腦子已經有些混亂了,他搞不清楚今日這是到底怎麼了——
原來好好的被搬上車子的兩箱子寶貝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
而現在呢,那個裝錢的包袱不過前後短短的幾分鐘時間,竟然也這麼神奇地不見了。
他覺得今晚上這一切都發生得太過莫名其妙,或者說是不可思議。
到現在,苗永成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或者說,還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了。
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而破廟那邊的空氣,也像是突然凝固了一樣。
省城那邊的人站在不遠處,目光冷冰冰地看著他們這邊,像是在等他們一個交代。
向滿低低地罵了一聲,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車門的邊緣。
苗永成站在夜風裡,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灰,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
而梅白筠此時已經來到了破廟後面那片密林的最邊緣處,穿過這一片密林,她就能夠來到城市的郊區位置。
此時破廟前面那邊的動靜她已經聽不太清,甚至連之前還亮著的車燈,因為距離遠了都有些黯淡下來。
梅白筠知道自己這會已經大體脫離了危險,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今天晚上的行動雖說中間有些波折,但最後還是有驚無險地達成了她想要的目的。
可謂是圓滿地完成了這趟任務。
她有預感,經此一役之後,那苗永成除非再有奇遇,否則的話他若是再想要翻身怕是難了。
除了今天晚上這裡的行程,她還有其他安排呢。
那就是她要抄了苗永成的老底。
雖說她並不確定苗永成這邊在這次交易失手之後,會不會立刻回到他自己的那處房子。
但是以防萬一,她必須將苗永成那個後路給徹底堵住。
苗永成那處房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又存放了什麼寶貝,她還不清楚呢。
但就她猜測,根據她這段時間跟蹤苗永成的結果來看,怕是那處小院子是他平時除了與周小芹所待的食品廠的家屬院之外待得最多的地方。
她懷疑他很多東西都被他放到了那處。
那今日既然她已經動手了,那她自然需要一次性將她已經知道的苗永成的窩給抄了。
在上了小路之後,梅白筠壓根不敢停歇,而是立刻又馬不停蹄地快速穿行在前往苗永成的那處宅子的路上。
因為她已經提前摸排過這附近的地形,她在行動之間沒有任何的妨礙,很快就來到了她已經來過好幾次的苗永成的那處小院子。
到了院子附近,她明知道苗永成不可能在這時候回來,她還是謹慎地四處觀察了一番,確認這座宅子裡無人,這才麻利地翻過院牆,接著動作利索地三兩下就搗鼓開了堂屋正門的鐵將軍。
雖說這座宅子她已經來過好幾次,甚至這個堂屋門前掛著的鎖她都已經接觸過好幾回,也嘗試著開過幾次,但這屋子她還真的是第一次進。
不過她是知道這座宅子裡的大致格局的,就比如說正屋的東面一間是苗永成每次過來都會去的地方,很明顯那裡是苗永成的主臥室。
而她進來之後,第一時間直奔的也是苗永成的房間。
此時的屋子裡一片漆黑,不過今天晚上她一直在黑夜裡行動,眼睛已經適應了這種光線,目光掃過房間的布局——
屋子裡的擺放結構倒也簡單,床、衣櫃、寫字桌、椅子。
對於這些擺設她僅僅只是掃了一眼,就徑直走向那張床的位置。
之前苗永成過來之時,她從外面依稀見苗永成所站立的位置,每次都是靠近床的邊上。
她知道這床附近一定存放了些什麼東西。
她圍著床的側面來迴轉了兩圈,一邊敲敲打打,同時耳朵也是豎起來仔細聆聽著窗外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