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白筠知道男人是真誠的,若她真的出現了意外或者有需要求助到他的事,嚴謹安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助她。
他說那句話,也是真的希望她能多考慮他一些。
但偏偏現在她所經歷的事情,她壓根就沒法與他透露一個字,至少在她沒有對嚴謹安產生足夠信任之前,她是沒有辦法說出口的。
現在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區公安局。
嚴謹安一大早就來到了局裡,剛在辦公桌前坐下,倒了杯水還沒來得及喝,辦公室的門就被人輕輕敲響了。
接著陳嶼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手裡捏著一沓材料,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眉頭也是擰得緊緊的。
"嚴哥,老趙那邊有消息了。他負責的那個案子,我昨日打聽出來,說是線索有了重大突破,最近就要開始布置行動了。
上面很重視,估計這兩日可能就會有正式的文件出台。"
嚴謹安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陳嶼,並沒有立刻接話。
他先將水杯放下,拿起那疊材料翻了翻——
大意是趙副局長牽頭的一個積壓了幾年的舊案,最近在省廳的協調下找到了一個新的突破口。
一旦核實確認,將在逃的案犯緝拿歸案,那就是一樁不小的功勞。
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這樣的進展對趙副局長來說無疑是一枚極重的籌碼。
且時機,剛剛好!
"什麼時候的事?"
嚴謹安將材料合上,語氣平緩。
"我也是今日一早才得到的消息。"
陳嶼自己找了張凳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情有些焦躁。
"我本來也不想拿這些事來煩你,但你心裡得有數。
老趙那邊要是真把這件案子給辦成了,再加上他背後那些關係,這次分局的位置怕是對他來說就穩了。
嚴哥,你現在——"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嚴謹安的左腿上掃了一眼,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了那裡。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息。
嚴謹安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桌上的材料移到窗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他的語氣仍是一如既往地沉穩,並沒有因為陳嶼帶過來的這個消息而受到半分影響:
"案子有進展是好事,不管是對老趙還是對那些家屬。我這邊的事,你不用擔心。"
陳嶼一聽這話,立刻就有些急了:
"我能不擔心嗎?這可是分局局長的位子!
老趙要是真在這節骨眼上把那案子給辦妥了,到時候功勞都是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裡,誰來說都沒用。
到時候你再想跟他爭,拿什麼爭?"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有些喪氣地抱怨了幾句。
"噯,你說,這老趙運氣怎麼這麼好,偏偏在這個時候、在這個節骨眼上,在這個案子上有了重大進展;他娘的,可真是邪門了...."
這也是陳嶼有些懊惱的地方。
原本他雖說也擔心老趙那邊,但到底覺得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沒想到偏偏在這個關鍵點上,老趙那邊有了重大進展。
不早不晚的,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甚至心中都有些懷疑——
難道嚴哥這邊這一次,真的沒有了任何可能?
難道老天都站在老趙那一邊?
想到這裡,他頓時就有些不甘心。
本來嚴哥各方面能力可都要遠遠強於老趙,或者說強上太多了。
偏偏時運不濟,這才造成現在這被動局面。
這種情況最是讓人不甘心——
若是真的能力不及倒也罷了,但情況剛好相反。
想到未來許多年,他們的頂頭上司都得換成老趙,他就一陣的懊惱。
嚴謹安見他真的著急了,並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情緒波動,而是氣定神閒地伸手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這才抬眼看向陳嶼,語氣裡帶了幾分從容:
"放心,這事我心裡有數。"
但現在這時候的陳嶼,可能是被早上聽到的老趙那邊傳來的消息給刺激到了,哪怕他一向最為敬重的嚴謹安的話,此刻聽在他耳里,都覺得像是在敷衍他、安慰他。
見陳嶼在聽到他說的話後,仍是一副狐疑的模樣,嚴謹安頓時有些無奈: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打沒準備的仗?"
陳嶼聽到他如此說,頓時一愣,待想明白後,心跳都跟著漏了一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詢問:
"嚴哥,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
但嚴謹安並沒有對陳嶼的問話予以回答,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可不知為什麼,陳嶼就是從嚴謹安那看起來隨意的一眼中讀出了不同意味。
那眼神里,好似包含了自信、從容與篤定——
對,就是篤定。
與上一次他去嚴哥家商議時所露出來的情況,大不相同。
難道....?
想到這裡,陳嶼心一跳,眼神又再次掃過了嚴謹安的左腿,但見嚴謹安並沒有想要回答他的意思,一時之間也並沒有再開口追問。
但他心中,一時之間倒也不再像剛剛那般焦慮了。
等到陳嶼出了辦公室之後,嚴謹安這才右手重新搭上左腿,心思不由飄遠了。
其實連他自己都有些詫異,或者說到現在,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本來在自家媳婦來到省城的當日,他們就去了醫院,了解到了他腿傷的具體情況,他心中其實也是有些沉重的,只是並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後來媳婦折騰著中藥的事,他也是盡力配合著,只覺得不能拂了媳婦的美意,畢竟也是為了他身體著想不是。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在服用了一周多的中藥之後,他的腿傷,就有了十分明顯的改善——
從剛開始的疼痛感減輕,到最近已經能夠完全行走自如,且已感覺不到腿部明顯的刺痛感。
甚至連行走期間,偶爾的不適感都沒有了。
這種情況,甚至要比他剛來省城時腿傷的情況,都要好上許多。
他一開始,也是有些驚疑不定的。
只覺得,也許只是暫時性的有了好轉。
畢竟之前在醫院裡檢查時,醫生可是明確的說了,哪怕接受治療,後期需要持續的時間也不短,甚至都不會有太明顯的進展。
得做好持久戰的準備。
但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