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白筠趕緊笑著應道:
"大姐好,一路辛苦了。"
嚴玉英豪邁地擺了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火車上睡了一覺就到了。"
說著,她側過身朝身後招了招手。
"書萱,過來。"
梅白筠這才注意到嚴玉英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姑娘。
那姑娘大約二十來歲,穿著一件淺綠色的外套,頭髮披散著,面容清秀文靜,此時嘴邊正含著一抹溫柔的笑。
聽到嚴玉英喊她,便快步走上前來,朝嚴謹安和梅白筠微微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
"嚴大哥好,嫂子好。"
嚴謹安看了那姑娘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大姐,面上露出些意外的神色:
"大姐,這是……"
"你王阿姨家的書萱,你不記得了?小時候你們還一塊兒玩過呢。"
嚴玉英解釋道。
"她這次過來,要在省城這邊待一些時間,就一道過來了,也方便照應。"
但對於王書萱具體要來省城做什麼事、具體要待多少時間,並沒有詳細說明。
梅白筠站在一旁,面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靜靜地聽著這姐弟倆之間的談話,心裡卻暗暗留意了一下邊上那位跟著大姐一起過來的叫王書萱的姑娘。
那姑娘打過招呼之後,就安安靜靜地站在嚴玉英身側,話不多,但梅白筠注意到,她的目光總是在不經意間往嚴謹安身上掃去。
若不是她目光敏銳,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她甚至注意到,王書萱看嚴謹安的眼神並不是那種單純出於禮貌的打量,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怎麼說呢,總歸不是很純粹就是了。
雖說梅白筠並不能從這姑娘頻頻往嚴謹安身上打量的眼神中就能明確什麼,但她知道,這姑娘怕是有些來意不單純。
不過現在到底剛見面,一切還得等過一段時間之後才能發現,不管她有什麼想法,總得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梅白筠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跟著前面的姐弟倆一道往外走去。
很明顯,嚴玉英對她十分感興趣,很快,就將她給叫到了前面。
一邊走一邊跟她搭話,問她來省城住得慣不慣、家是哪的、平時做些什麼,語氣隨和,倒也沒有刻意為難的意思。
梅白筠呢,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兩人之間的氣氛倒也融洽。
幾人來到公交車站台之後,嚴玉英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轉過頭來詢問王書萱:
"書萱,咱們這也到省城了,你接下來是怎麼安排的?
是跟大姐一道去謹安哥家坐坐,還是你自己……"
她話沒有說完,但話語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若是她不跟著他們一道過去,那他們待會兒就要坐公交車自行離開了。
都已經到了省城,加上王書萱並不是小姑娘了,嚴玉英她還是很放心的。
王書萱可能是沒想到嚴玉英突然詢問這個,愣了愣之後才反應過來:
"...呃,玉英姐,我想跟你們一起去謹安哥哥家坐坐。到時候我在省城若是有什麼事,也好過來問問嫂子...."
嚴玉英聽到她如此說,想了想,點頭同意:
"行,剛好弟妹在家沒什麼事,你要是有空了也可以過來找她。"
嚴玉英剛剛已經從與梅白筠的聊天中知道她最近在家複習,要預備著高考。
說完這話之後,她笑著轉過頭來看向梅白筠,
"弟妹啊,我跟你說,這書萱可是正讀大學呢,京醫大高材生。你有什麼不明白的或者需要諮詢的,可以問她。"
梅白筠聽著這倆人說話,倒有些意外——
這姑娘竟然還是個大學生?
雖說她自覺以現在的學習情況,壓根就不需要再詢問什麼人,但她知道嚴玉英並不知道這些,而且如此安排估摸著也是為她著想。
梅白筠卻知道,這是,要給自己招惹麻煩呀。
她沒有錯過,剛剛嚴玉英在詢問王書萱到底要去何處之時,她下意識地就往嚴謹安那邊,瞟了一眼,雖說不明顯,但還是被梅白筠給捕捉到了。
到了這會兒,梅白筠心中若是沒點膈應那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大概也猜出來了,這姑娘怕是對她男人,有些想法的。
而偏偏她這大姑子,還給人遞台階。
但這種時候她又不能說不,只能微微笑著點了點頭,其他什麼話都沒說。
邊上的王書萱卻好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立刻點頭,接著笑得甜甜地轉頭看向她這邊:
"嫂子,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這學習啊,最忌諱閉門造車,有些時候討論討論也不是壞事...."
這時候梅白筠能說什麼呢?
人家一個名牌大學在讀的大學生,好心好意地想要親自上門來輔導她,若是她在這時候拒絕,怕是別人還以為她狂妄自負呢。
因此,她只能笑著應付了一句:
"若是有需要,一定找你。"
但心中卻是暗嘆一聲,這姑娘是學醫的,且還是大學生,她總感覺這姑娘若是繼續待在省城,怕是他們家以後要不安生了。
好在嚴玉英剛剛並沒有說清楚她過來省城是因為什麼原因,但想來作為現在的大學生,就算是來到省城也待不了幾日功夫。
幾日時間的話,她倒也不是不能忍。
畢竟之後這姑娘回到首都之後,兩地相隔不止千里,就算是想要來往也不那麼容易。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概三十多分鐘後,幾人就來到了小院。
一進小院,嚴玉英就止不住地誇讚。
她沒想到,弟弟在省城的小院,竟然被布置地如此溫馨。
連她看了,都覺得很是不錯。
可見這個弟媳婦,是個勤快會過日子的。
梅白筠笑著應付,隻眼角餘光注意著那一同跟過來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