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謹安聽到王書萱的話之後,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會兒。
面上那副為難的神色也是維持得恰的好處,好像在認真掂量他姐姐留下的話。
甚至因為他姐的這些交代,原本他立刻趕人的話都沒有再說出口,只是微微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並不甚熱絡的勉強:
「我姐....是說過這話不假,但我最近確實忙得很,實在抽不出空來。」
王書萱本來一顆心緊緊地提著,沒想到竟然聽到了謹安哥這番話,心中覺得這事兒又有了一絲希望,連忙笑著接過話頭:
「不急不急,謹安哥你先忙,你工作要緊。我就是先過來跟你知會一聲,回頭等你哪天得空了,我再讓我表哥過來,到時候咱們一起吃個飯、見見面、熟悉熟悉。」
說完這話之後,她下意識地停了停,擔心自己過於熱情或顯得太過急切,連忙又往回找補了一句,
「不過還是以謹安哥你的工作為主,不見也行,我就是把玉英姐的話帶到。」
雖說嘴上如此說,但面上那副勉強的表情一看就知並非她內心真實想法。
嚴謹安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面上卻慢慢鬆動了些許,好像是被她那句「玉英姐的意思」給拿住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比方才要緩和了許多:
「行吧,這事我記著了。等到這個周日上午,到時候你再過來。」
王書萱本來以為她在將玉英姐提出來之後,見到謹安哥的反應,以為這事有譜了。
但具體時間,可能要延遲許久。
沒有想到謹安哥張口就將日子給定在了這周日。
對於王書萱來說,這可以說是意外之喜了。
心裡頭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
「那好,謹安哥你忙,我先回去了,周日咱們再見。」
她轉身就走,生怕嚴謹安待會會後悔。
但,很明顯她行走的步伐要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拎著那隻沒有送出去的雞湯,一路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而這邊,嚴謹安在王書萱走後,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只是眸光沉了沉。
轉身走回了自己辦公室。
陳嶼見他進來,一臉戲謔的目光看過來:
「小姑娘走了?」
嚴謹安並不搭理他的調侃。
「不過這事你可得注意影響。」
說到這裡,陳嶼的臉色還是有些嚴肅了起來。
他是知道嚴謹安娶了媳婦的,甚至連媳婦的長相都見過。
很明顯,剛剛過來的這個小姑娘並不是嚴謹安的媳婦,但在這個點送飯過來,這就很是有些招人非議了。
他知道嚴謹安是個做事沉穩靠譜的,不會在這種事情上亂來。
但陳嶼怎麼說呢,好歹也在公安系統里待了不少年頭,兩人私底下也是多年好友,於公於私,這事他都得提一提。
嚴謹安聽到陳嶼如此說,瞥了一眼陳嶼,眼神里好像是在說他這是有多無聊,竟提及這事。
「...有新情況。這姑娘的表哥是製藥廠的採購幹事……」
陳嶼聽到這話之後,原本有些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的身體,頓時就坐直了,甚至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表情也是立刻變得嚴肅,一臉認真地看向嚴謹安:
「是信里說的那個人嗎?」
嚴謹安輕輕搖了搖頭:
「還不確定,這事得等到周日才知道。」
陳嶼見嚴謹安如此說,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露出失望之色。
他們兩人都很清楚,剛剛那姑娘的表哥既然是製藥廠的採購,就算不是他們之前所接到的那封舉報信裡面的那個採購幹事,但想來雙方既然是同事,這也算是搭上關係了。
而這也能為他們做某些事情提供必要的鋪墊。
兩人對視一眼,很快就清楚了對方的意思。
最近兩人的工作重心,都是放在了之前嚴謹安所收到的那封舉報信的調查上,正在想著如何打開那個唯一已確認的人員的突破口——
也正是那個任職製藥廠採購科的張自軍。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們正絞盡腦汁地琢磨著如何能夠自然地搭上關係,沒想到這時候這小姑娘就送上門來。
陳嶼不由自主地詢問了一番剛剛那姑娘的身份,在聽到嚴謹安的轉述之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
這日晚上,嚴謹安回到家中已經快九點了。
梅白筠此時正坐在書桌前翻著高二的數學課本,聽到院門響,便放下筆起身去廚房給他熱飯。
等她端著飯菜出來的時候,嚴謹安已經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梅白筠將飯菜擺好,坐在他對面坐下來看了他一眼:
「今天回來得比前幾天早些,怎麼,事情忙完了?」
嚴謹安夾了一筷子菜,點了點頭:「差不多了。」
他嚼了幾口飯菜咽下去,忽然抬起頭來,眼神平靜地看著她,語氣認真。
「對了,周日王書萱可能要來家裡一趟。」
梅白筠正在給嚴謹安盛湯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用說,嚴謹安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她今天跑到局裡去了。」
嚴謹安將碗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湯,
「說是她姑媽燉的雞湯,給我送過來。話里話外將大姐給搬了出來。」
梅白筠聽到男人如此說,愣了愣。
她還真的沒有想到那叫王書萱的小姑娘竟然如此膽大且鍥而不捨。
這姑娘前些日子可是經常來到她小院,但沒奈何,她過來的時間不是上午就是下午,亦或者是中午或傍晚時候,但這個時候男人壓根就沒在家。
她就是不管什麼時候過來,家裡都只有她一人。
看得出來,當時那姑娘的表情已經十分忍耐。
這幾天她沒再上門,她心中還嘀咕,以為這姑娘是碰了壁之後想要放棄了,沒想到這是在琢磨了幾天之後想出了個大招呢——
這是直搗黃龍?
只是看男人的表情,好似也是同意了的。
真的看在大姑姐的面上?
梅白筠是有些不相信的。
對於她這個男人,兩人生活了有一段時間了,她也算是了解。
別說只是他的大姐了,怕就是他的父母讓他做一些違背他意願或原則的事情,軍人出身的男人都不可能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