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收到關於前男友的消息,是在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早晨。
鄧布利多在校長辦公室用著早餐,一隻貓頭鷹振翅送來晨報。
報紙上的幾行字,讓他心頭猛地一沉,隨即陷入一陣恍惚,竟辨不清今夕何夕。
他放下右手的骨瓷茶杯,抬手扶穩鼻間的眼鏡,強迫自己凝神看清那行標題:
鄧布利多的宿敵,前黑魔王格林德沃,於紐蒙迦德死於雪崩。
鄧布利多不敢置信!
以格林德沃幻影移形的能力,怎麼會躲不過一場在麻瓜眼中堪稱天災的雪崩?
他抬眼望向架上那根魔杖,那是曾屬于格林德沃,自1945年那場舉世矚目的決鬥後,便悄無聲息落入他手中的老魔杖。
但……沒有魔杖又如何?
於有些巫師而言,魔杖不過是工具,魔力本就藏於血肉。
只要格林德沃想,他就可以活下去。
可鄧布利多又想起,紐蒙迦德前任守門人曾寄來一封信,說格林德沃早已失了鬥志,衰老得厲害。
那座城堡太冷、太潮濕,連守門人都熬得雙腿劇痛,遞了退休申請。
可是他被拒絕了,原因是沒人願意來替代他監守一位已經被世人遺忘的惡人。
所以監獄看守人尋求鄧布利多的幫助。
鄧布利多應了,自那以後,便成了前男友的獄守。
但他從不會去那間監獄。
只不過,每月,他都會讓霍格沃茨最守口如瓶的家養小精靈,悄悄給格林德沃送去生活用品。
「像個凡人一樣死去……」鄧布利多神情恍惚地喃喃,「對你這樣犯下無數罪孽的人來說,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霍格沃茨,像一縷來不及遁入黑暗的幽靈,走在薄霧繚繞的小道上。
腳步不自覺地踱進霍格莫德的街巷,直到那方豬頭木牌出現在眼前,他才恍然——目的地到了。
他想找弟弟聊聊格林德沃的事。
長久以來,兄弟二人都刻意避開這個名字,可如今,終究不同了。
豬頭酒吧的門前,癱坐著一個頭髮潦草、鬍子花白的流浪漢,模樣頹靡。
鄧布利多自然地視若無睹,這般光景在豬頭酒吧外再常見不過。
來這裡的人,要麼是對生活毫不在意的落魄者,要麼是懷揣秘密的尋蹤人。
顯然,這人是前者,定是囊中羞澀,才捱得住酒吧里的髒亂。
而此刻,該是他那壞脾氣的弟弟,忍不了這流浪漢了。
向來如此,總是有沒錢結帳的人,被阿不福思直接丟出酒吧。
鄧布利多抬腳,想從那流浪漢身上跨過去。
……
無與倫比的悲憤驟然攫住格林德沃。
逃離雪崩之後,格林德沃就開始想辦法聯繫阿不思。
但他翻來覆去也沒發現這封信有什麼特別之處。
它既不是門鑰匙,也沒有暗藏地址信息。
好在僵硬的腦子給他指明了另一個人——阿不福思·鄧布利多,阿不思的弟弟。
他知道,他在霍格莫德接手了一家酒吧。
於是,他翻山越嶺,強撐著魔力幾近枯竭的劇痛,跨越千尺荒原,拼盡餘力趕到這離霍格沃茨最近的地方。
原想借著阿不福思,能與阿不思搭上聯繫,到頭來,卻只發現那人早已將他徹底遺忘。
看著阿不思絲毫未覺的從他身上跨過,蓋勒特·格林德沃忍不了了。
「阿不思!」他大聲的叫了出來,聲音嘔啞嘲哳,難聽極了。
阿不思被嚇了一跳!
他以超越他年齡的速度立刻遠離了這個被他視為流浪漢的老頭,然後警惕的看著流浪漢。
格林德沃被這個眼神刺痛了,他破防的大叫,「你還沒認出我嗎?我啊,蓋勒特!」
「蓋勒特?」鄧布利多一驚,他仔細的瞧著,確定人確實如此後,他先喜後憂,「你從那逃出來了?」
「不是你要我來的嗎?你說要我來霍格沃茲擔任教授!」蓋勒特看到了鄧布利多眼中的不信任,急急忙忙掏出那封信。
鄧布利多懷疑的看了蓋勒特一眼,然後接過。
果然,他的壞直覺成真了。
貓頭鷹送錯了人!
「貓頭鷹送錯了信!」鄧布利多直白而不留情面的說,「很多年過去了,又出現了一個自稱黑魔王的人!我以為他已經取代了你,但事實上你的餘威仍在。」
蓋勒特眼中的光芒漸漸暗下去了。
鄧布利多側開了臉,「你應該回紐蒙迦德去!在那裡你很安全,其他人也會很安全。」
「你以為把一個人困在一座監獄裡,事情就不會在惡化下去了嗎?」蓋勒特批判鄧布利多的鴕鳥一樣的消極心態,「不!!!只要有人的存在,就會有鬥爭。黑魔王會不斷的出現。瞧啊,你竟然被逼的要向一個毛頭小子屈服了,你讓他進入你心目中的聖地,污染你的小巫師樂園!」
「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只是一個承諾,為了維護一個孩子的童心。」阿不思解釋,他覺得一切還在掌握之中,只要把蓋勒特勸回紐蒙迦德去。
一個孩子!
蓋勒特的嫉妒心生起!
他們曾經也有一個「孩子」,前途光明。
但阿不思拋棄了它——現在他還想著另一個孩子。
「什麼時候,你的心腸變得這麼柔軟了。他是真實存在的嗎?」蓋勒特冷冷的說,「我曾經也把我們未來的事業視作我們的孩子,但你拋棄了他。」
「因為它是個錯誤,會毀掉很多人,所以……」
「你對我真夠無情的,阿不思!」蓋勒特立刻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不想讓他說更多的傷心話,從而激怒自己,讓自己喪失理智。
「但我敢打賭,你對我並沒有那麼無情!對嗎?你知道了我的死訊?」蓋勒特很可憐的試圖引起阿不思的同情,他不想再回到監獄去了。
或者說,從他收到那封信起,他就不打算回去了。
所以,當雪崩來的時候,他將計就計。
「不然你不會早早的來到這裡。告訴我,你找阿不福思幹什麼,你們要商量什麼?」蓋勒特顯得咄咄逼人。
「我只是想拜託阿不福思幫個忙,比如找到你的屍體,給你辦場葬禮!」阿不思無奈的說,他看出了蓋勒特的意圖。
但,老實說,與其把人放在外面自由行動,還是關起來更方便!
「真沒想到,你會找阿不福思幹這種事!他恨不得殺了我!」蓋勒特微微扯了下嘴角,隨後,他打開了身後的酒吧大門。
門內,阿不福思被五花大綁的捆在座椅上,嘴裡面塞著他常用的抹布。
阿不福思掙扎著,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怒火。
蓋勒特委屈的說:「我本來是想通過阿不福思來聯繫你的,但我猜你的弟弟並不會配合。所以,我先將他綁了,而他果然也並不配合。」
「蓋勒特·格林德沃!」阿不思終於被蓋勒特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