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開包裝,慢慢吃了起來,嗯,這個餛飩還真不錯,送過來,居然也沒坨,吃了幾口,又嘗了嘗糖芋苗。
果然甜食能撫慰人心啊,她突然就釋懷了,她媽回娘家也正好,正好能讓舅舅知道他們家的態度。
反正日子還長,總有辦法,能把事情解決。
正想著,手機又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她爸發來的消息,
【到了,你媽在婆婆那邊住下了,你不用管,也別往心裡去,有爸在呢。】
林月盯著這條信息看了許久。
沒有再回,嘆了口氣,回了房間,是啊,她還有爸爸,還有別人,她從來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想明白這些,她這晚,睡得出奇的安穩。
第二天,林月接到了舅媽的電話,
「小月啊,你媽在你外婆那住著,舅媽說話你別不愛聽,你媽畢竟是長輩,又是親媽,這怎麼說還是做小輩的要顧著點。」
「我看她今天氣已經消了。」
林月看著院子裡的春景,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舅媽,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這個事情吧,我一旦先服軟,後面會有源源不管的問題過來。」
舅媽在電話那頭也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
「舅媽明白,你舅舅那人啊,哎,我也知道,不會替他說話的,你媽這邊我看著點,你放心。」
「好,謝謝舅媽。」
掛了電話,林月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張叔的聲音傳來,
「小姐,沈小生的車到了,在外面等著,接您去吃午飯。」
林月愣了一下,「他沒和我說啊。」
張叔也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
「也許是臨時起意,可能怕提前說了,您又找藉口躲懶。」
林月無奈笑笑,沈硯現在是把她懶得動的毛病摸的一清二楚的。
趕緊換了身衣服出門,果然看到沈硯的車停在門口。
他今天難得沒穿西裝,一件淺灰的休閒襯衫,袖口隨意挽著,靠在車門邊等她。
看到她出來,臉上頓時浮起笑意。
「今天不忙?」
林月被他拉上車,開口問道。
「再忙也有時間來哄哄你。」
說著側頭看她,「昨晚睡得怎麼樣?」
她頓了下,補了一句,「還要感謝你送來的夜宵。」
「那就好。」
沈硯發動車子,
「帶你去試試淮揚菜,新來的師傅,獅子頭做得很地道。」
「等吃完,再去老城南那邊走走。」
「好。」
既然已經出來了,林月自然不會拒絕沈硯的安排。
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突然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糟。
到了吃飯的地方,沈硯點好了菜,也沒提昨天的事情,只是問她,
「我最近看了套老房子,在頤和路那邊,民國風,院子裡有棵老銀杏,想不想去看看?」
林月嘗了口獅子頭,問他,
「沈硯,你覺不覺得我家裡挺麻煩的,連自己親媽都這樣。」
沈硯放下筷子,認真看她,
「不會,她並不能代表你,再說了,這年頭,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就看怎麼過了。」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
林月看著他,難得露出了一點迷茫。
沈硯給她盛了碗湯,
「其實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只是需要有人給你支撐,告訴你,按你的想法來。」
林月喝了口湯,笑了,湯好鮮,是那種慢慢燉出來的鮮味,轉頭看向沈硯,這人還真是把她看得透徹。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沈硯好像慢慢融入她的生活了。
「我媽一開始說讓我一定要去滿月酒,那時候我們出去玩,還沒定好回國的時間,後來回來了,她又說我應該在寶寶一出生的時候,就去看看。」
「那你去嗎?滿月酒。」
「說不好。」
林月還在猶豫,
「我本來是看表嫂是個明白人,舅媽也是,我就想著要是他們能把家顧好,那我也不介意幫著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這個態度,讓我舅舅又覺得我這裡好像能商量了。」
「那就不去,禮帶到了就行,心意到了,面子上說得過去,至於別的另說,起碼態度擺出來了。」
林月聞言笑了,
「我突然發現,你這人很會一本正經的教人怎麼做人了。」
沈硯也笑了,沒有否認什麼。
晚上,林月回到家裡,張叔迎了上來,
「小姐,下午您父親過來送了些水果。」
林月點頭,「說了什麼嗎?」
「說是滿月酒那天,他會把您的份子錢帶過去。」
林月明白了,她爸這意思也是讓她不要過去。
第二天起來,林月吃了早飯,就和張叔打了招呼,
「我去我爸那邊看看,中午應該不回來吃飯。」
「好的。」
林月想過去,主要是想去看看老太太,這個事情鬧成這樣,老太太肯定知道了,她想過去看看她。
到了那邊,老太太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見她進來,笑眯眯的招手,
「月月來了啊,快來,奶奶剛泡的茶。」
林月走過去,在老太太身邊坐下,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問她出去玩的怎麼樣,又和她說了下這些天她的情況。
末了,才慢悠悠的說道,
「月月啊,你媽媽性子,我們都知道,她每次說話都不過腦子,說過就過,脾氣也是來得快,去得快。」
林月挽著老太太,輕輕「嗯」了一聲。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我這不是替她說話,是想安慰安慰你,你啊,顧好自己就行了,林家還輪不到她做主。」
這一瞬間,林月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把頭埋進老太太的肩膀,像小時候那樣,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林父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亭子裡靠著的倆人,嘆了口氣,他真的很不明白許曼的心理,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來這麼一出。
女兒這兩年對他們的好,她就真的一點都不管不顧的,真的是,哎。
這事啊,還有的煩,等到滿月酒那天,這個小舅子,還不知道弄出什麼事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他這個丈母娘那邊,只要不談錢,就沒事,但凡牽扯到錢了,那就是另一副嘴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