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老茶館。
這家茶館在頤和路巷子深處，門臉不大，裡頭卻收拾得清雅，木桌竹簾，一壺老白茶，能坐一下午。
是陳辰跟林月碰面的老地方。
陳辰到的時候，林月已經坐在老位子上，茶都泡好了。
「來了。」
林月給他倒了一杯，「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陳辰坐下，把手機遞過去：
「這是上個月我拍的，書房文件櫃的照片。」
「你看第三層，那本藍色封皮的文件夾。」
林月放大照片，仔細看了看：「角度偏了？」
「對。」
「我有個習慣，東西用完，一定要擺回原位。」
「那本文件夾，我上個月看過之後，明明擺得整整齊齊。」
「上周回家，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看了這張照片，才算確定。」
「你懷疑誰？」林月問。
「我姑姑昨天打電話，說范麗麗想我了，問我什麼時候有空。」
「范麗麗是我姑姑家的表妹，你知道的，我們來往不多。」
「你是說，范麗麗動過你的文件？」
「我查了。」
「上周她確實去過我家，陪我媽坐了一下午。」
「我媽說，她還在書房門口轉了一圈。」
「那基本可以確定，是她。」
「可我不明白。」
陳辰皺眉，
「我家雖然和姑姑那邊關係一般，但也沒什麼深仇大恨，至於范麗麗，你也見過的，頂多就是性子是有點擰，可要說她害我，我不信。」
林月文言也都點頭，認可陳辰的說法，
「我也覺得不對。」
「你想想，她要是真想害你，圖什麼？」
「她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但是也不愁吃穿，而且還有姑爹的關係在，就算有什麼事情了，姑爹還能不幫忙？」
「那她圖什麼？」陳辰也覺得奇怪。
「這就得問她自己了。」
林月想了想，「我懷疑，她是被人當槍使了。」
「唐晶晶。」
「除了她，還能有誰。」
「她自己夠不著你，就從你身邊的人下手。」
「范麗麗是她能找到的，離你最近的那個缺口。」
「她這是先接近你姑姑家，再收買你表妹，一步一步，把線鋪到你眼皮子底下。」
「她這麼費勁，圖什麼？」陳辰皺眉。
「圖你的底牌。」
「你這兩年投資項目，賺了多少，壓了多少身家，她要是全摸清了，往後想拿捏你，一拿一個準。」
陳辰沉默了一會兒：
「那怎麼辦？直接找麗麗攤牌？」
「先別。」
林月搖頭，
「你想想，麗麗要是真存了壞心，她不會這麼笨手笨腳。」
「又是讓姑姑傳話，又是去書房轉悠，破綻百出。」
「她這樣，倒像是心裡不踏實，被人趕鴨子上架。」
「你的意思是，我去會會她？」
「我想先去會會她。」
「都是表妹，她對我，總該有幾分話說。」
「我去摸摸她的底，看她到底是被唐晶晶騙了，還是另有什麼隱情。」
「這？」
看著他猶豫的樣子，林月倒是笑了，
「怎麼不相信我？」
「那倒沒有，只是覺得這事有點麻煩你。」
林月無語的搖搖頭，
「你拉倒吧，其實說起來，我總覺得，她這麼做，或者原因不在你。」
「怎麼說？」
「算了，等確定了再說吧，現在也只是我的猜測。」
陳辰想了想：
「行，你小心點。」
「放心。」
「你說唐晶晶要她的底牌做什麼？」
陳辰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她要我的投資明細，總得有個由頭。」
「兩種可能。」
林月豎起兩根手指，
「要麼，是想拿捏你，知道你投了多少、賺了多少，將來談什麼都有籌碼。」
「要麼，是替別人摸你的底。」
陳辰眼神一沉：「她背後還有人？」
「不好說。」
「所以我更想先摸清麗麗這邊。」
「她要是真把東西給了唐晶晶，那後面就麻煩了。」
「行。」
陳辰點頭，「那我這邊先做準備。」
「不管她給不給，我都得防一手。」
「怎麼防？做一份假的？」
「全假的，不現實，唐晶晶也不傻，半真半假的倒是有可能混過去。」
「這招可以。」
「真真假假摻在一起，她拿到手，也分不清。」
「那就這麼說定了。」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各自散了。
走出茶館，林月站在梧桐樹下，掏出手機，翻到范麗麗的微信。
她想了想，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麗麗，我是林月。】
【聽姑姑說你最近挺忙的，改天有空，請你喝下午茶？】
消息發出去，她剛把手機收起來，沈硯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談得怎麼樣？」
「陳辰那邊有線索了。」
林月把事情簡短說了，「我懷疑，范麗麗是被唐晶晶利用了。」
「范麗麗？」沈硯頓了頓，「陳辰那個表妹？」
「嗯。」林月道，「我約了她喝下午茶，想先摸摸她的底。」
「你一個人去？」沈硯問。
「她一個姑娘家，我還能怕她不成。」林月笑道，「再說，她未必是壞人。」
「行。」沈硯道，「手機保持暢通，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林月道，「你怎麼比陳辰還囉嗦。」
「我是你男朋友，不多操心點，誰操心？」
林月被他一句話說得心裡發軟，嘴上卻道：
「行了行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放心。」
「就是提醒你，別什麼事都自己扛。」
掛了電話，林月靠在梧桐樹下，又看了一會兒手機。
范麗麗那邊，還沒回復。
她也不催。
魚要上鉤，總得讓它自己游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手機屏幕亮了，對面才回了一個字：
【好。】
林月看著那個字，笑了笑，把手機收進口袋。
她總覺得，這個表妹，藏著不少心事。
她在電話里跟陳辰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個底。
范麗麗要是真鐵了心幫唐晶晶，不會答應得這麼猶豫。
一個猶豫的人，多半還拉得回來。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這個表妹，從唐晶晶那盤棋上，拉到自己這邊來。
哎，都說了她只想過平靜的日子，怎麼這些事就上趕著找她呢？
而且唐晶晶那邊總讓她覺得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