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林月的輿論來的突然。
頭一天還只是圈裡幾個人私下嘀咕,過了幾天,連羅莉都聽說了。
「林月!你知不知道外面怎麼傳的!」
羅莉的電話一大早就打了過來,聲音又急又氣,
「說你的錢來路不明,說你是靠沈家餵的料,說那個儲能項目是沈硯給你搭的空架子!」
「他們說他們的。」
林月正在吃早飯,聲音平平淡淡的,「又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也不行!」
羅莉急得不行,
「傳成這樣,圈裡人怎麼看你的?你那個項目,合作方會不會多想?」
「合作方那邊,我跟沈硯打過招呼了。」
林月夾起一隻小籠包,「他們信的是合同和數據,不是流言。」
「你倒沉得住氣。」
羅莉嘟囔,「裴七七都氣炸了,說要找人收拾那個傳話的。」
「你告訴七七,別衝動。」
林月放下筷子,「她越替我出頭,越顯得我心虛。」
「我不接招,他這口氣就撒在棉花上。」
「那你就這麼忍著?」羅莉在電話那頭不甘心。
「忍?」
林月忍不住笑了,「我這不是忍,是不想陪他演戲。」
「他放這個風,就是想讓我跳出來自證清白。」
「我越自證,越被動。」
「那你打算怎麼辦?」羅莉在那頭追問了一句。
「等。」
林月放下筷子,
「他這招不靈,就還有下一招。」
「我等著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好。」
羅莉嘆了口氣,
「反正你自己當心,實在不行,我就讓我爸幫忙。」
「他在圈裡說話,還有點分量。」
「用不著。」
林月笑道,「你替我謝謝叔叔。」
「行,那你可記著。」
羅莉又叮囑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林月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孫禮這一手,不重,但噁心。
他不是想靠這個打倒她,是想讓她亂。
她要是亂了,陳辰那邊就缺了主心骨。
她要是亂了,唐晶晶那邊,也可能跟著慌。
上午,蘇蘇端著一杯茶進來,欲言又止。
「小姐,外面那些話,要不要讓沈總那邊壓一壓?」
蘇蘇試探著開口。
「不用。」
林月接過茶,「你越是壓,越顯得心虛。讓子彈飛一會兒。」
「那要是越傳越難聽呢?」蘇蘇不放心。
「傳得再難聽,也就是幾句話。」
林月把茶杯放下,「我要是因為幾句話就亂了陣腳,那才叫真輸了。」
蘇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臨到門口,她又回過頭:
「小姐,不管外面怎麼說,我是信你的。」
林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知道。」
蘇蘇這才放心地走了。
林月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心裡其實並不像面上那麼平靜。
孫禮放這個風,說明他已經開始認真對付她了。
他把她,從"沈硯的女朋友",正式列進了對手的名單。
這不是壞事。
對手越是重視她,越說明她踩到了他的痛處。
上午十點,程宇的電話打了過來。
「林小姐,孫禮那邊,除了放風聲,還有一手。」
程宇的聲音壓低了,「他派了人,去車企那邊核實陳先生那個單子。」
「核實什麼?」林月問。
「核實採購部最新的名單。」
程宇頓了頓,「採購部換人的事,怕是瞞不了太久了。」
林月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她算過時間,車企那邊流程慢,新名單遲遲不出,孫禮的人一直拿的是舊名單。
可紙包不住火。
要是孫禮的人,先一步拿到新名單,發現陳辰根本沒在裡面,那這個餌,就白下了。
「最遲能拖多久?」林月問。
「十天。」程宇給了個數,「再多,我也壓不住。」
「十天夠了。」
林月握著手機,
「你那邊,銀行回單和轉帳記錄,都拿到手了吧?」
「拿到了。」
程宇翻開本子,「三筆轉帳,分三天走的,每一筆都有記錄。」
「那就好。」
林月的語氣鬆了松,「他動得越多,我們手裡的東西就越硬。」
掛了電話,她坐在書桌前,把整盤棋又過了一遍。
中午,沈硯的電話打了過來。
「輿論的事,我聽到了。」
他開門見山,「要不要我讓人處理一下?」
「不用。」
林月靠在椅背上,
「你要是出手,他正好說,我是靠沈家擺平的。」
「那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你打算怎麼洗?」
「不洗。」
林月的聲音很平,「等收網那天,他放的那些話,自己就會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沈硯的聲音低下來:
「你受委屈了。」
「這算什麼委屈。」
林月笑了,
「他要是真能靠幾句話把我打倒,那我早該被打倒八百回了。」
「行。」
沈硯在那頭沉默了一瞬,「你心裡有數就好。」
「不過記住,你要出手的時候,提前告訴我。」
「好。」林月應了一聲。
傍晚,唐晶晶的消息發了過來,
【他今天找我談話了。】
【問我,最近有沒有人跟你走得太近。】
【我說沒有。他笑了一下,沒再問。】
【林月,你小心。】
【他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林月看著屏幕,回了一條,
【你更該小心。】
【你經手的那些東西,保管好了嗎?】
唐晶晶回得很快,
【放心,我留了雙份。】
【一份在家裡保險柜,一份放在我表姐那裡。】
林月放下手機,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唐晶晶這個人,雖然高傲,可辦事,確實靠得住。
沒多久,陳辰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孫禮那輿論,是沖你來的。」
他開門見山,「他這是知道我這邊動不了,改沖你了。」
「知道。」
林月把手機換了只手,「他沖誰都一樣,反正都是那幾步棋。」
「不過等這次結束,羅斌可就欠我頓大餐了,畢竟我們倆也算是受他牽連。」
「這,哈哈,還真是,不過他啊,現在聽到孫禮就生氣。」
「孫禮那邊,還在咬著那個單子。」
陳辰在那頭翻文件,「帳都開始轉了,我讓人盯著,一分沒跑。」
「你盯著就行。」
林月的聲音平靜,「他咬得越緊,收網的時候,勒得越疼。」
「行。」陳辰應了一聲,「你自己當心,孫禮那個人,急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放心。」
掛了電話,她想了想,又給程宇發了條消息:
【下周,我要用那些東西。】
【你提前跟律師打個招呼,讓他們做好準備。】
程宇回了一個字,
【好。】
窗外,天色暗下來。
林月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
輿論還在發酵,可她一點都不急。
她在等。
等孫禮以為他贏了,等他自己,把脖子伸過來。
而此刻,孫氏大樓。
孫禮聽著助理的匯報,眉頭慢慢皺起來。
「她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問。
「沒有。」
「聽說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羅莉和裴七七想替她出頭,也被她攔住了。」
孫禮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放出去的風,石沉大海。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沒有回音的對手。
他寧可林月跳出來辯解,寧可她慌慌張張地找人壓輿論,那樣他反而知道她怕什麼。
可她什麼都不做。
「太安靜了。」
孫禮慢慢道,「這個女人,不對勁。」
他想了很久,最終道:
「去查,查她去年那幾筆投資,到底是怎麼做的。」
「怎麼這麼久了,還沒有消息。」
助理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孫禮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林月越是按兵不動,他越覺得心慌。
他這個人,最怕的不是對手強。
而是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