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人罵了句「沒用」抬步入了府。
辰王妃的位置,帶來的殊榮與助力,本該是屬於蘇家的。
卻讓蘇婉儀一個養女占據,與蘇家貌合神離,他心裡不快至極。
且他多方試探,辰王都無提拔他之意,親王架子端的十足,壓根沒將他當成岳父看待。
他就更覺蘇婉儀無用。
「娘。」梁雅看著親王府的華貴馬車駛離,「姐姐的馬車好生氣派。」
蘇夫人憐惜的拍了拍她的手,「那本該是屬於雅兒你的,不過你放心,娘一定會想辦法,讓你站到原本屬於你的位置上去。」
蘇婉儀不肯幫也要幫。
馬車中,蕭沉風面色冷淡,「你父親能力不足,心倒野的很,以後少以王府名義與他來往。」
「是,王爺。」蘇婉儀低低應下。
蘇家人得貪心她知曉。
「如此家族,能對皇室有什麼功勳。」蕭沉風面上都是鄙薄。
蘇婉儀知曉他再套她的話,笑笑並不言語。
蕭沉風看向她,「那蘇夫人,對你看起來也虛假至極。」
蘇婉儀睫毛微顫。
蕭沉風這個人,向來敏銳。
「親生女兒在身邊,我自是比不上得。」
「那蘇老夫人為何不疼自己的親孫女,獨獨疼你?」
蘇婉儀,「血脈只是一場緣分,養育方一世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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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曾想,終有一日,她也將這句話說出口。
也許那日梁夫人與她如今心境一般無二。
蕭沉風似嘲諷,似不屑,那雙狹長的眸子無時無刻不透著陰鷙,「蘇家,就不曾給你尋過親生父母?」
蘇婉儀指尖微涼。
「尋了,但時間久遠,尋不到了。」
蕭沉風沒言語,眸子微微眯起,突然轉移了話題,「今日蘇夫人身邊那個姑娘,就是梁家嫡女?」
「是。」
「定親了嗎?」
蘇婉儀,「不知。」
「蘇夫人既是想讓你們培養感情,常走動走動也好。」
蘇婉儀心頭微震,「王爺,可是中意梁妹妹?」
「蘇夫人與梁夫人將她視若珍寶,怕是不會捨得她做妾。」
她當然知曉蕭沉風不是這個意思,如今一個她,趙青舒就已經鬧的他頭疼了。
「不可妄言,梁家乃是肱股之臣,梁雅有一個哥哥,頗得父皇信重,你見過嗎?」
蘇婉儀語氣淡淡,「沒有。」
「若有機會,跟著梁雅認識一番。」
「在府中若是有什麼需要,可以尋管家說,只要你聽話,本王會給你一容身之所。」
蘇婉儀心頭冷笑。
蕭沉風當真是不放過身旁人一丁點的利用價值。
容身之所,為這四個字,她死於非命,祖母臨死前,都憂心忡忡。
於旁人而言生來就有的東西,放在她身上,卻難如登天,要為之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只是,換一個容身之所。
「只要能幫到王爺,妾身自是無有不從。」
她抬眸注視著蕭沉風,目光溫柔,「其實,在很早之前,妾身就見過王爺了。」
蕭沉風蹙眉,「何時?」
「那時妾身剛回京,在街上閒逛,王爺騎著高頭大馬,姿容俊朗,風馳電掣般從妾身身旁擦身而過,那一日,王爺就住在了妾身的心裡。」
她眸中都是愛慕,語氣真切。
蕭沉風身為親王,天潢貴胄,見過不少女子對他露出此等表情。
陰鷙冷凝在眸底一閃而過,他道,「是嗎,沒印象了。」
他常常縱馬,大街上女子無數,他自然不會將每個人長相都記住。
蘇婉儀,;你當然沒印象,因為我都是胡說的。
「王爺自然不記得,妾身記得就夠了。」
「妾身能嫁給王爺,就已經知足了,不敢奢求太多,只要王爺需要,妾身就算赴湯蹈火,也甘之如飴。」
蕭沉風看她半晌。
蘇婉儀被那雙毒蛇一樣的眼睛盯著,心頭噁心至極。
蕭沉風倏然勾唇,沖她笑了笑,「好,本王也不會虧待王妃的。」
定以毒藥相贈嗎?
蘇婉儀面上不顯露分毫。
蕭沉風這個人,極度狡詐陰險,他愛權勢,會榨乾身旁人所有的利用價值。
只要她有用,他就暫時不會讓她死,
她就有了喘息之機。
涓流潰岸,蟻穴潰堤!!
蘇婉儀努力讓眼睛看起來溫情,注視著蕭沉風。
「其實,妾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梁雅得梁夫人重視,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王爺何不…將她娶回王府,也能助您一臂之力。」
蕭沉風看向她,蘇婉儀立即傷心低下頭,「妾身身份低微,自知幫不上王爺,卻也想替王爺分憂。」
「若梁雅嫁進來,願意幫助王爺,妾身願意以她為尊。」
「王爺,妾身了解梁雅,知曉她喜歡什麼樣的男子,可以助王爺奪得芳心。」
蕭沉風沉默,半晌沒有言語。
蘇婉儀正要再接再厲,他才倏然冷冷啟唇,「住口。」
蘇婉儀立即噤聲。
蕭沉風,「本王還不至如此卑劣。」
蘇婉儀垂著頭,笑容譏誚。
他對趙青舒,當真是守身如玉,梁家如此參天大樹,他也只是思考了幾息就拒絕了。
真是可惜。
若是他與梁雅糾纏,向梁國公府求親,也不知皇帝與梁國公會是什麼表情。
定能加速辰王府的傾覆。
「王爺清風朗月,是妾身心切,想要幫助王爺。」
他要演好人,她就陪他演。
蕭沉風再次提起新婚那夜的事,言語間屢屢試探。
蘇婉儀知曉,他防備心重,定然還有所懷疑。
「妾身等了王爺足足一夜。」她落寞的低下頭。
仿佛未聽懂蕭沉風話中深意,將蠢貨演繹的淋漓盡致。
蕭沉風盯視他半晌,才收回目光。
「你我婚約是陛下所賜,那晚之事,令父皇對本王有了不滿…」
「王爺放心,日後不論誰問,妾身都說與王爺伉儷情深,王爺待妾身極好極好。」
馬車突然停住,蘇婉儀慣性使然,往前摔去,眼看就要摔辰王身上,她急忙用手腕撐在車壁上。
手腕咔嚓一聲,疼的她直冒冷汗。
但不曾與噁心之人肢體接觸,她心下鬆懈。
車簾卷著,街道上人來人往,吵吵嚷嚷的厲害。
她正要退回去,手臂卻突然被辰王用力一甩,整個人都摔在了車板上,手腕著地,痛徹骨髓。
她發出痛呼聲,冷汗涔涔。
辰王卻不看她,目光死死盯著一個方向。
蘇婉儀轉頭看去,正對著馬車的是一座茶樓。
二樓窗前,身著綠衣的女子與辰王遙遙相望。
是趙青舒!!
蘇婉儀眸子瞬間迸發出強烈恨意,微微坐直了身子。
不期然的,一抹似笑非笑的眸子與她空中相遇。
蘇婉儀對上他的,理智瞬間回籠,情緒如潮水般褪去。
「那是縉王吧,旁邊那一男一女是誰,妾身怎從不曾見過?」
她從車板上爬起來,低聲詢問。
辰王未答,眉眼沉戾,倏然起身下了馬車。
蘇婉儀伏在車窗前,朝二樓投去一眼,緊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