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子嗣，她毀了她的一生。
「姑娘，太醫只說可能會困難，並沒說不能調養，您別太傷心了。」
趙青舒未語，紅紅的眼圈盯著牆壁，眸子陰戾。
傍晚，屋中突然傳來細微響動。
趙青舒躺著沒動。
床榻沉了沉，有人坐在床沿，撫上她的脊背，緩緩安撫。
「沉風。」她偏過頭，虛弱瑩白的小臉在燭火的映照下更顯憔悴。
紅紅的眼，頃刻間淚如雨下。
「這可是宮裡，你怎麼來了，若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她一臉擔憂，「你快走吧，我沒事。」
她推他。
辰王紋絲不動，拉著她手臂起身，將人抱在了懷裡。
「青舒，你受苦了。」
趙青舒小聲啜泣，「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該因為你娶妻，就和你鬧，賭氣答應嫁給鈺王，我明明知曉你是萬不得已。」
「我早就後悔了，我看到鈺王就心裡不舒服，我喜歡的一直都只有你。」
她抱著辰王的腰，語氣真摯。
辰王也回抱著她，手臂收緊，「不怪你，是本王負了你。」
趙青舒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從年幼至如今，光芒一直都照在他的身上，從未消失。
「可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趙青舒從他懷中退出來，一臉絕望，「太醫說，我傷了身子，可能…會子嗣艱難。」
她苦澀一笑，「你不能娶一個沒有子嗣的王妃，」
「沉風，忘了我吧，和辰王妃好好過日子。」
辰王蹙眉，再次把她緊緊抱住，「青舒，你在剜本王的心。」
趙青舒貼在他胸口，哭了好久。
辰王也再三保證，不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她，一定會娶她過門。
「子嗣不重要，只要你在本王身邊。」
趙青舒感動不已。
「不行，你若沒有子嗣，朝中那些大臣也不會支持你的。」
她還怎麼做皇后。
辰王眉頭緊蹙。
子嗣豐腴，是繼位的首要條件。
沒有子嗣，便是江山後繼無人，朝中老派臣子絕不會答應。
就連當年他父皇入主東宮，也是有了皇長子，皇長女之後。
只是後來，皇長子意外喪了命，否則應已是東宮儲君了。
趙青舒，「我不能害了你。」
「王爺，實在不行…你和辰王妃圓房吧。」
辰王聞言滿臉抗拒。
他這些年心裡只有趙青舒，一直潔身自好，府中連侍妾都沒有。
對蘇婉儀，他打心底厭惡。
「一個蘇家養女，她不配。」
「可她到底是你的正妃。」趙青舒說，「只有正妃生下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我子嗣艱難，辰王府必須要有嫡長子。」
辰王蹙眉，依舊未語。
趙青舒伏在他胸口，聲音很低，「為了你的大業，也為了淑妃娘娘，我保證不和你鬧，日後也會將她的孩子視如己出。」
她昂頭，淚光盈盈的看著辰王。
辰王輕嘆一聲，低頭吻去她臉上淚水。
他的所有柔情都給了眼前女子。
她如此為他著想，讓他如何不愛她，不心疼她。
趙青舒靠在他懷裡，微微點頭。
身處皇家，有子嗣傍身才是重中之重！
便宜那個賤人了。
「青舒，你當真不嫁鈺王了嗎？」辰王不確定的詢問。
趙青舒嗔了他一眼，直起身子。
「我之前只是和你賭氣，如今經過此事，方知兩情相悅，攜手不易。」
「今日我差點就死了，當時腦子裡想的都是你，只恨不曾嫁你為妻，上天憐憫，又給了我一次機會，我自然不願再錯過。」
她黯然垂眸，「先前若非家中逼迫，我也是…」
「算了，多說無益，沉風，你怪我嗎？」
辰王注視她片刻，微微搖頭，攬人入懷。
「只要你肯回頭，本王永遠不會怪你。」
「永遠，許你正妃的位置。」
「嗯。」趙青舒歡喜點心。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辰王眸光有瞬間複雜，卻又很快散去。
沒有人能理解曾經青舒賦予他的意義。
光芒曾照在他身上，便要一直照在他身上。
「沉風，我們的事，辰王妃是不是知道了？」趙青舒突然問。
辰王蹙眉，「別叫她辰王妃。」
又道，「你為何如此問？」
趙青舒欲言又止。
半晌才說，「今日，是她害我。」
辰王眸光陡然冷凝。
她繼續道，「梁承言是個較真的，當時我實在是擔心繼續查下去，會對你和淑妃娘娘不利，便只能…」
她低下頭，一臉委屈。
「我猜到是你在她衣服上動得手腳。」
為了他，她才隱忍不說，放過蘇婉儀。
趙青舒撩了褲腿給辰王看。
白皙纖細的腳踝上一圈青紫印記，觸目驚心。
辰王眸子陰戾，小心翼翼的撫上，「是不是很疼？」
趙青舒微微點頭。
「是母妃在湖中埋伏了人，想著若是她落水，便使她不能上岸，她是父皇賜婚，死的太快會引人懷疑，令她傷了基本，纏綿病榻，日後除去才順理成章。」
卻不曾想，會害了青舒。
他悔恨不已。
趙青舒，「我猜到了，所以梁統領問時，我才說都是意外，便是不想他繼續查下去。」
「委屈你了。」辰王說。
趙青舒搖了搖頭。
她如今也想明白了，那封書信多半就是蘇婉儀的手腳。
她雖不能說出來，卻也有辦法讓她吃些苦頭。
「當時她直直衝我跑來，我瞧著她那眼神，分明是知曉你我之事的。」
「不可能。」辰王說，「她一個養女，無權無勢，手中又無人手，一舉一動都在王府監視之中，她絕不會知曉。」
說及此，他突然想到什麼，詢問，「今日本王去尋你，你丫鬟分明說你在相反的方向，你卻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趙青舒心口一跳。
她低著頭，「我…我當時心情不好，看你和她坐在一起那麼般配，便賭氣讓丫鬟騙了你。」
「我其實，確實是去了蓮花池那散心。」
辰王沒有絲毫懷疑，憐惜的將她耳邊碎發別到耳後。
「都是本王的不是。」
趙青舒說，「不怪你，是我任性。」
辰王擁著她，「你放心，此事，本王定會給你討一個公道，絕不會輕易放過蘇婉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