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廝磨半晌,依依惜別。
趙青舒望著辰王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姑娘,太醫只是說您可能會子嗣艱難。」一旁丫鬟忍不住提醒,「您讓辰王妃生下孩子,萬一您日後有了自己得孩子怎麼辦?」
辰王妃的孩子可是占據了嫡長。
「那又如何。」趙青舒眸中柔色褪去,只剩漠然,「王爺為了我連他娘都殺,我會怕一個娃娃不成。」
「在皇家,孩子,才是登上御階的法寶。」
她手輕輕撫上小腹,眼中透出哀傷,「若我能有孕,她孩子便是我兒墊腳石,隨時都能除去,若我不能…」
為了她自己,如今方最為兩全。
「箐蕎最近怎麼樣了,有沒有遞迴來什麼消息?」
小丫鬟搖了搖頭,「不曾,不過姑娘不必擔心,辰王爺滿心滿眼都是姑娘,府中連個近身侍奉的婢子都沒有。」
趙青舒微勾了勾唇,「他待我,到底是極好的。」
比起去鈺王府做個不受寵側妃,和他在一起,才是好的選擇。
只可惜,他不是中宮所出。
蘇婉儀先是去了趟淑妃宮中。
淑妃歪在貴妃榻上,頭上敷著著塊錦帕,看起來病懨懨的。
十有八九是氣的,
蘇婉儀提前揉紅了眼圈,委屈且不忘關心淑妃,「母妃,您怎麼了,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淑妃看見她,就恨不能扔掉錦帕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問本宮怎麼了,還不都是因為你!!」
她聲音很大,旋即又扶住腦袋靠了回去,「哎呦,頭疼,疼死本宮了。」
蘇婉儀開始掉淚,「母妃,兒媳沒有害趙姑娘,梁統領都已經查清楚了,你們怎麼就是不信呢。」
淑妃當然信,
但她沒落水,完好無損的站在這,就是最大的錯。
賤命一條,怎如此難殺,
一旁林女官給她揉按著太陽穴。
她臉色還帶著病態的蒼白。
「娘娘,此事都過去了。」繼續揪著不放,對娘娘與王爺都不利。
淑妃當然知曉,她瞥了眼蘇婉儀,緩和了幾分語氣,「行了,你今日也受驚了,回去後好生歇著吧。」
「日後小心著些,莫再惹事端。」
蘇婉儀福身應「是。」
淑妃眸光微閃,「至於那件衣服和府中繡娘…」
「都是那箐蕎監管不利,竟讓歹徒有機可乘。」她面露憤然,「還好是兒媳的衣服出了問題,若是王爺,可如何是好,回去兒媳就罰箐蕎。」
「……」
淑妃看著蘇婉儀,也忍不住想爆句粗鄙之言。
真是蠢的冒煙!!
世上怎會有如此蠢笨之人。
蘇婉儀語氣真摯,面上看不出絲毫破綻,淑妃盯了她一瞬,緩緩點頭,「你說得對,確是下人監管不力。」
蘇婉儀似乎很高興,又有些欲言又止,「可…箐蕎畢竟是王爺的人,兒媳罰她,王爺會不會又跳起來打兒媳?」
淑妃,……
拐彎抹角說那麼多,原是想趁機收拾府中賤婢。
眼皮子當真淺薄。
「娘娘,賤婢不安分,收拾收拾也好。」林女官低聲提醒。
一個奴婢,轉移了辰王妃注意力,給她一點甜頭,將此事給揭過去。
淑妃也不在乎一個奴婢的死活。
「都隨你。」
「謝母妃。」她歡喜溢於言表,
淑妃面上控制不住的流露出嫌棄。
小門小戶不被重視的養女,果然上不得台面,毫無世家貴女的心機手段。
命都快沒了,竟還盯著那點蠅頭小利。
是真挺高興!
她的高興令淑妃很不高興。
宮門口,掛著縉王府牌子的馬車停在辰王府馬車旁,奢華高調。
蘇婉儀看了一眼,在紅衣的攙扶下,上了辰王府馬車。
縉王府車簾微微撩著,男子懶洋洋的語調飄出來,「二嫂嫂,我二哥呢?怎你一個人出來了。」
蘇婉儀掀開車簾對他笑。
笑容艷麗,晃了某人的眼。
「母妃生病了,他今夜留宿宮中侍疾。」
男子「嘖」了一聲,。
蘇婉儀聽出了他 拖長音調中的深意。
辰王今夜留宮,照顧淑妃是假,同趙青舒苟且是真。
蘇婉儀笑著放下了車簾,吩咐車夫駕車回府。
一個小太監突然碎步到了車前,遞給了紅衣一個小瓷瓶,「此乃太醫院聖藥,治療跌打損傷最是有效。」
紅衣看了眼蘇婉儀,雙手接了過來。
小太監姓顧,是蕭沉縉心腹,近身侍奉。
個子不高,五官普通,走路坡著腳。
武功卻是極高,做事也頗為心黑手狠。
只是他隱藏的極好,宮裡宮外都無人得知他的能耐。
而她之所以知曉,也是因為上一世時,他曾出手救過她命。
想起不久後節會會發生的事,蘇婉儀眸光冷了冷。
小太監送了藥,卻沒走,蘇婉儀目光投過去,語氣和氣,「公公還有什麼事嗎?」
顧公公不苟言笑的臉有幾分詭異的發紅尷尬。
蘇婉儀,「無礙,公公直言就是。」
顧公公低著頭,聲音極小,「我家…王爺讓奴才轉告辰王妃—」
蘇婉儀眨著眼,靜聽後話。
顧公公,「嫂嫂笑起來,很好看。」
「……」蘇婉儀呆住,如被雷劈。
顧公公調頭就跑,許是因為坡著腳,跑的又太快,踉蹌了好幾下。
也可能,是因為太炸裂,難為情,
縉王府的馬車突然行駛而去。
顧公公坡著腳,走的飛快,邊喊,「王爺,王爺,奴才還沒上車呢,王爺等等奴才。」
旋即是「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連串的無德笑聲。
蘇婉儀看著一瘸一拐,恨不能飛起來的顧公公。
陷入短暫沉默,嘴角微抽。
紅衣聳動肩膀,想笑,似又不敢笑。
蘇婉儀投去目光,她微咧了咧嘴,「縉王也可真有意思。」
說完低著頭,「嘿嘿嘿嘿。」
顧公公還在追馬車,這一幕看起來十分可憐。
誰瞧見應都會忍不住罵蕭沉縉句混帳,不是東西!
蘇婉儀卻知曉,他輕功了得。
車簾掀開,她趴在車窗前。
辰王府馬車也從顧公公身旁呼嘯而過。
蘇婉儀對他微微一笑,「顧公公,改日見。」
顧公公,「……」
無人的巷子裡,顧公公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幾個縱躍就落在了馬車上。
他額頭還帶著汗珠,「王爺又戲弄奴才。」
蕭沉縉懶洋洋睨著他那張通紅的臉。
顧公公向來正經,那句「嫂嫂真好看,」是他此生說過最不正經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