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沉縉性子頑劣,甚至是惡劣。
顧公公忠主,對其言聽計從,不少被捉弄。
——
蘇婉儀一下車,就瞧見了等在宮門口的箐蕎。
她安靜站著,透著幾分翹首以盼,衣著和府中丫鬟沒什麼區別,妝容首飾上卻是下了不少功夫。
點綴出幾分俏色。
她快步上前,蘇婉儀下車後,她愣了下,微微蹙眉,旋即又目光灼灼盯著車廂。
車夫將馬車駕走了。
她愣了愣,詢問,「王爺呢?」
蘇婉儀冷臉瞥著她,「你還有臉問!」
箐蕎蹙眉,目露冷意。
出門時還捧著她,想收買她,這會兒竟翻了臉。
她自然不懼,面色淡淡,「王妃什麼意思?」
王府正堂,蘇婉儀端坐上位,氣場凌厲,「箐蕎,府中繡娘在本妃衣服上動了手腳,險些害本妃落水喪命,府中大小事宜一直都是由你在打理,此事,你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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箐蕎面色一頓,驟然抬眸看了眼蘇婉儀。
眸露愕然。
她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王妃說什麼,奴婢聽不懂。」
「聽不懂。」蘇婉儀冷笑,她將今日在宮中發生之事簡明扼要說了,「此事禁衛軍梁統領親自審理,太醫院的人親口所說,你還想狡辯!!」
「是不是你,你想害本妃?」
箐蕎袖中手倏然緊攥,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奴婢要去尋王爺,此事奴婢自會給王爺交代。」
她轉身要走。
蘇婉儀給了陳婆子一個眼色,陳婆子立即上前將人摁住。
滿屋子丫鬟噤若寒蟬,誰都不敢吭聲。
蘇婉儀,畢竟是聖上御賜辰王妃。
「放開我。」箐蕎奮力掙扎。
蘇婉儀起身走到她面前,「收拾你,是母妃的意思,當時王爺就在一旁聽著。」
箐蕎抬眸看著蘇婉儀,眸光冷然,眸底卻浸著不易察覺的失望。
「奴婢要見王爺。」
「王爺今晚在宮裡陪著母妃,讓本妃隨便處置你。」
箐蕎一臉悲憤,她很想反駁。
最終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事情敗露,繡娘死了。
此事定是要給蘇婉儀,給所有親眼目睹之人一個交代。
王爺與淑妃不能暴露,於是將她推了出來息事寧人。
蘇婉儀也一直看她不痛快,淑妃想藉此,安撫蘇婉儀,揭過此事。
箐蕎很快就想明白了。
只是王爺呢,王爺也如此想嗎。
趙姑娘知曉嗎?
蘇婉儀居高臨下看著她,「是不是你,居心叵測,害本妃?」
箐蕎偏開頭,「王妃休要血口噴人。」
「啪—」陳婆子揮下去的巴掌尤為的響亮。
「再對王妃不敬,牙給你打掉。」
箐蕎憤憤瞪著陳婆子。
陳婆子手腕揮動,接二連三的巴掌扇下去,打的箐蕎臉都歪去了一旁,嘴角出血。
屋中丫鬟頭幾乎要低到地上去。
小門小戶出來的,下手就是狠辣不講究。
蘇婉儀靜靜看著,眼前一切與上一世緩緩重疊。
她躺在病床上,箐蕎端著毒藥,強行灌進了她嘴裡。
兩刻鐘後,陳婆子甩著手腕,一腳將箐蕎踢去一旁。
箐蕎髮髻散亂,耳墜也丟了一隻,一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也破了。
像是一塊破抹布,狼狽的倒在地上。
蘇婉儀站在她身前,垂眸看著她,「一個賤婢,得了王爺幾分恩寵,就當自己是主子了,也不瞧瞧自己什麼身份,本妃就算不得寵,也是辰王正妃,收拾你,就好似碾死一隻臭蟲。」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東西。」
她冷笑一聲,帶著紅衣,陳婆子揚長而去。
屋中安靜下來,好半晌,才有丫鬟小心翼翼上前,去扶箐蕎。
「箐蕎姑娘,您沒事吧。」
箐蕎衣領都散開了一些,露出了裡面的軟緞中衣。
似在嘲諷她的痴心妄想。
箐蕎將那丫鬟手臂甩開,挪到椅子底下,撿回掉落的耳墜,重新戴上。
她在府中向來尊貴,地位僅次於王爺,來王府兩年,這是她第一次,受如此屈辱。
丫鬟低聲說,「王爺對箐蕎姑娘另眼相待,等王爺回來,定會給姑娘做主的。」
箐蕎沒說話,凌厲的目光從在場丫鬟身上一一掃過。
眾人都垂下頭,誰都沒敢看她。
王妃到底是王妃,且奉淑妃之命,誰敢置喙。
方才那檔口,如此嚇人,她們都要以為王妃身旁那陳婆子要殺人呢。
箐蕎從正堂走出來。
以往那些阿諛奉承她的丫鬟小廝都看她,等她出來時,又一個個趕緊收回目光。
她咬著牙,回了自己的院子。
趴在床上,她沒有發出聲音,哭的厲害。
她也曾是三品家的嫡女,若非家中犯事,她也不會淪落至此,被一個養女如此羞辱。
她又算什麼東西!!
很快,管家帶著大夫來了。
大夫看了她的傷,連連搖頭,「姑娘一個女子,臉怎被打成了這樣。」
「還好小人有祖傳的藥膏,否則姑娘的臉,怕是就要毀了。」
箐蕎死死攥著被褥,眸光發狠。
大夫給她上了藥,就離開了。
管家看著她,低低嘆息,「姑娘再得臉,到底…」
「如今府中有了王妃,姑娘往後還是避其鋒芒些。」
箐蕎不屑的冷哼一聲,
一個不得寵,王爺厭惡至極的王妃,有什麼好怕的。
此次雖失敗了,但還有下次,下下次,她早晚會死。
管家搖頭再次嘆息,「王爺明明對姑娘很好,可為什麼…一直不曾給姑娘名分呢,若是早早納了姑娘,姑娘又何必受這等罪。」
「在皇家,只有得寵又有子嗣的女子才尊貴,若姑娘做了主子,定然比王妃受寵。」
箐蕎眸光閃爍,微微垂頭,蹙眉「別說了。」
她心悅辰王,但有驕傲,有教養,趙姑娘對她有救命之恩,她不能恩將仇報。
可……
管家抬眸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那姑娘好生養著,我先去忙了。」
管家離開。
他的話卻如魔音,在她耳邊瘋狂重複。
箐蕎看著這間屋子。
她住的是一個單獨的小院,陳設顯貴,院中景色宜人,便是姨娘也未必有此殊榮。
她妝檯上,也有不少辰王隨手賞賜給她的東西。
全府上下都將她當半個主子對待,不可否認,她極其享受,十分竊喜。
傍晚時分,箐蕎想出去走走。
花園廊下,就聽見有人閒聊。
「箐蕎姑娘那麼得臉,王妃竟也說打就打。」
「再怎麼得臉,也不過是個賤婢。」
「你們知曉什麼,我聽今日隨王爺王妃一同進宮的人說,淑妃與王爺有意抬箐蕎姑娘當貴妾,沒準王妃就是因為這個才大發雷霆的。」
「箐蕎姑娘長的好,好好的一張臉,愣是被打成了那樣,真是可惜。」
箐蕎站在拐角處,手撫著臉頰,卻是心跳如鼓。
王爺竟有意要抬她做妾?
她欣喜又恍惚。
她想接受,又怕對不起趙姑娘。
可蘇婉儀一個卑賤養女都能做王妃,多她一個,又算的了什麼呢。
匆忙腳步聲走遠,花園中幾個丫鬟對視一眼,快步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