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紅衣正在給蘇婉儀手腕上藥,「王妃,您還疼不疼?」
蘇婉儀瞥了眼手腕。
傷處依舊有些紅腫,破了皮的地方也還沒有結痂,許是這兩日過於鬧騰的緣故。
藥很清爽,塗上去冰冰涼涼,緩解了不少痛感,上完藥,蘇婉儀放下衣袖搖了搖頭。
她心思完全不在傷上,想著很多事。
今次趙青舒吃了那麼大虧,按她脾性,定會給蕭沉風吹耳邊風,那個狗東西回來定會尋她麻煩。
她要先想想,如何應對。
「王妃,」陳婆子端來了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這是奴婢特意吩咐廚房煮的安神湯,您喝一碗。」
蘇婉儀皺了眉,「不用。」
都死過一回了,怎麼會被今日那點小事嚇到。
「你今日做的很好。」蘇婉儀夸陳婆子。
陳婆子笑了笑,將藥碗放下,恭敬垂首立在一側。
正此時,院中傳來響動。
不一會兒,紅衣帶著管家進了屋子。
管家先是行了大禮。
才說,「聽說王妃院中丫鬟侍奉的不合王妃心意,老奴特意給王妃新挑選了幾個本分聽話的,王妃看看,可滿意?」
他話音落下,門外走進來兩人。
齊齊跪下行禮,「奴婢們參見王妃。」
蘇婉儀目光從兩個丫鬟身上,挪移至管家身上。
「……」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辰王府管家,是蕭沉縉的人!!
此刻,她心中萬馬奔騰。
辰王這些年究竟是幹什麼吃的,光顧著和趙青舒苟苟且且嗎。
連家被端了都渾然不知。
那上一世,她被毒死,管家也定是知情的。
他袖手旁觀。
想法只是一瞬就被壓了下去。
上一世,或嫻妃,或顧公公,他身邊的人不止一次救她於水火。
單那夜的情分,他還她的就夠了。
誰都沒理由幫她一輩子,她死,是她無能。
管家能做到今日位置,定也是出生入死,才得辰王信重,是蕭沉縉的底牌。
沒有為了她暴露,搭上性命與大業的職責。
而如今,蕭沉縉將這張底牌亮在了她面前。
蘇婉儀如吃了顆定心丸,心中數日的謹慎,慌亂,都消散了不少。
「王妃,您可是對她們不滿意?」管家詢問,
蘇婉儀回神,看了眼地上兩個丫鬟,
二人是雙胞胎,長的幾乎一模一樣,若是不仔細看,難以區分。
是那種極其普通的相貌。
「留下吧。」蘇婉儀說。
管家應聲,又囑咐了那兩個丫鬟幾句,讓二人好生侍候。
言罷,他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蘇婉儀示意了陳婆子一眼,陳婆子立即帶著紅衣與兩個丫鬟出去。
管家便將有關箐蕎的事,挑揀著說了一些。
管家的意圖,與她異曲同工。
「此事我心中有數。」
管家微微頷首,「那老奴告退,王妃若是有什麼吩咐,可隨時派人尋老奴。」
臨走之前,他突然又想到什麼,止住了腳步,「還有一事,昨日梁國公府遞來帖子,三日後是梁老夫人壽辰,此事先前都是箐蕎經手,如今她受了傷,王妃看…可要參加?」
梁國公府地位超然,身為辰王妃,她得去。
可私心裡,她也委實抗拒。
「知道了。」
管家拱手,退了出去。
月上柳梢,紅衣進屋的時候,就看到蘇婉儀窩在軟榻上,似在出神。
「王妃,那兩個丫鬟都安置好了。」
蘇婉儀回神,「派一個盯著碧桃。」
若辰王與箐蕎要動手腳,極有可能是通過碧桃的手。
紅衣點頭應下。
夜深人靜,蘇婉儀躺在床上,腦子裡亂七八糟想了很多,夜半才沉沉睡去。
她想,能教出梁承言那樣古板克制的繼承人,梁家人應該都是冰冷無情的。
她整個身子都被人從床上拖起來,往地上拽去。
蘇婉儀穿著中衣,被暴力拖拽到地面上,抬眸,看著眸子陰狠的辰王。
紅衣撲在她身上,「王爺,王妃還在休息,您這是幹什麼?」
「滾開。」辰王一腳將紅衣踢開。
蘇婉儀眸中冷厲一閃而過,「夫君,你這是做什麼?」
她撐著身子起身。
辰王冷冷盯著她,吐出兩個字,「毒婦。」
「……」
蘇婉儀就知,見了趙青舒少不得要回來發瘋。
不知曉的,還以為趙青舒有瘋狗病,一和她碰面就被咬。
「王爺,您怎麼能如此說妾身呢?」
「昨日…」
「閉嘴!」辰王語氣凌厲。
「昨日之事,從今往後,都不許再提。」
蘇婉儀。「…」有病!!
不提??他把她從床上拽下來,罵她毒婦??
蘇婉儀,「那莫不是因為,妾身處置了箐蕎姑娘的緣故?」
「可那都是母妃的意思,且她出了如此紕漏,莫說只是打一頓,便是殺了都理所當然。」
「妾身知曉王爺看重她,這才小懲大誡,不曾想竟引的王爺如此盛怒,都是妾身的不是。」
箐蕎做事有分寸,識進退,又加上是趙青舒的人,辰王對其確實寬厚。
但他發怒不是因為箐蕎一個下人。
但他不能說,只是趁機訓斥蘇婉儀,「她到底侍奉了本王兩年,誰給你的膽子和權利動本王的人?」
「是…母妃的意思。」蘇婉儀低著頭,「王爺莫生氣,妾身知曉以後該怎麼對箐蕎姑娘了。」
她似個軟柿子,任由他怎麼捏圓搓扁。
認錯態度也十分良好,不時抬眸時,用仰慕的目光望著他。
辰王心裡再多火氣,都發不出來。
又想著趙青舒昨夜叮囑,他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
讓她去榻上坐。
!!!蘇婉儀腦子裡警鈴大作。
「王爺訓話,妾身站著就好。」
辰王不悅蹙眉,「洞房花燭那日,本王忙於軍務,今日補給你。」
「……」
蘇婉儀有些驚愣,如遭了雷劈。
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不要給趙青舒守身如玉了嗎?
上一世時,他可並未如此。蘇婉儀更不會覺得,她重活一次,魅力增長,讓蕭沉風動了心。
「王爺,青天白日,恐不太好。」
辰王冷聲說,「本王的王府,什麼做不得。」
「過來。」
他端坐著,展開手臂,似乎等著她過去給他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