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姿態中,透著幾分嫌棄,似是施捨。
他目光落在蘇婉儀身上,「磨蹭什麼。」
蘇婉儀心裡鳥語花香,
他是如何能高高在上的說出如此不要臉皮的話來的。
補給她??
蘇婉儀很想說,洞房花燭夜已經有人替你完成了,你壓根不用補。
蘇婉儀眯了眯眼,忍著心中噁心慌亂,小步上前。
她掌心布滿了細汗。
來不及思考蕭沉風為何突然要和她圓房。
辰王展開手臂,蘇婉儀伸手過去解他腰帶,他身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下。
抗拒十分明顯。
他很卑劣,但對趙青舒,絕對忠誠。
蘇婉儀眯了眯眼,心裡微鬆了口氣。
辰王厭惡的移開視線,「快一些。」
蘇婉儀,「…」
「王爺昨夜裡留宿宮中,可曾聽說有關趙姑娘的消息?」
辰王一頓,犀利的目光立時看向她,「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及蘇婉儀開口,他又道,「你似乎,很討厭趙姑娘。」
他緊緊盯著她眼睛。
蘇婉儀半蹲在地上,昂頭對他笑了笑,「怎麼會,妾身只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昨日的事,牽累了她。」
「也不知她傷的如何,她不會游泳,在水裡一定嚇壞了。」
「王爺,你說,趙姑娘會不會恨上妾身?」
「不會。」辰王語氣舒緩,「她是個善良的姑娘。」
蘇婉儀聽見善良這兩個字,險些都要吐了。
當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嗯,」她點點頭,「將來誰要是娶了趙姑娘,妾身一定要給她添上一份添妝禮。」
辰王面色沉了沉,「你當真如此想?」
蘇婉儀笑容真摯,目光誠實。
辰王沒有從裡面看出說謊的痕跡。
她應該是不知曉的。
他微微舒了口氣。
蘇婉儀手依舊在他腰帶上。
辰王卻滿腦子都是趙青舒。
他一向潔身自好,一旦抗拒,便勉強不來。
他一把揮開了蘇婉儀的手,「算了,等晚上吧,本王還有事要忙。」
蘇婉儀面上都是失望,委委屈屈「王爺~」
辰王倏然起身,大闊步往外走去。
蘇婉儀快走幾步追到了門口,又不甘心的喚了聲。
辰王走的頭都不回。
守在門口的紅衣白著臉,「王妃,您沒事吧。」
蘇婉儀冷下臉,搖了搖頭,問她,「可傷著了?」
紅衣搖搖頭,「奴婢不打緊。」
主僕二人進了屋子,紅衣合上房門。
「王妃,王爺怎麼突然要和您圓房了,這可如何是好?」
若是圓房,王妃不是處子之身的秘密便會被發現。
蘇婉儀,「我不會和他圓房。」
紅衣贊同點頭。
辰王莫不是真有什麼隱疾,上一刻凶神惡煞,將王妃從床上拖下來,下一刻,又要和王妃圓房。
「有大病!!」蘇婉儀罵道。
可趙青舒這三個字,她不能一直用,會引蕭沉風懷疑。
蘇婉儀垂頭沉思。
上一世時,她好幾次主動,想和他圓房,都被他拒絕,甚至辱罵,像今日這樣拖拽毆打,也曾發生。
她是一個女子,也有尊嚴,被夫君如此對待,後來自然就歇了心思。
她以為蕭沉風嫌棄不喜她,可後來,他也不曾收納過別的女子。
除卻趙青舒。
思及此,蘇婉儀眯了眯眼,很快就琢磨出了些許陰謀來。
趙青舒昨日傷了身子,他今日回來就說要圓房。
這對賤人,莫不是想借她的肚子生子。
他二人不是愛的死去活來,容不下旁人嗎。
蘇婉儀冷笑。
蕭沉風倒是深情,可趙青舒對他,卻也不過如此。
二人還是如上一世一般,不將旁人當作人看。
歹毒至極。
紅衣心驚膽戰,「王妃,那晚上要怎麼辦才好?」
辰王走時可說了,晚上圓房。
蘇婉儀指尖在桌案上輕敲了敲,蹙眉沉思,
她對那個男人噁心至極,萬萬不可能與他同房。
「王妃,咱們求縉王爺幫幫忙吧。」
——
辰王書房,
書案上等著批閱的文書摞成了小山,一旁李公公正在磨著墨。
窗欞敞開,屋中十分明亮,辰王倚靠在椅子裡,面色卻很是冷然。
心思全然不在公務上。
他透著股煩躁。
李公公這個心腹都不敢言語,動作小心翼翼的。
「你說,青舒會怪本王嗎。」
李公公低著頭,「此事是趙姑娘的主意,她怎麼會怪王爺呢。」
「可她都是為本王著想。」
辰王幽幽一嘆。
青舒為了他,當真是委屈太多太多了。
李公公也不知該說什麼。
他家王爺,做事狠辣,獨在趙家姑娘那柔軟,深情的不似皇家之人。
「趙姑娘說的對,王爺胸懷大志,子嗣確實極為重要,王妃又是陛下賜婚,她誕下皇長孫,最為合適。」
辰王眉宇間都是陰鷙與不喜。
李公公,「…」
他家王爺的良心,似乎只針對趙家姑娘。
他也早就習慣了。
「日後王爺再補償趙姑娘就是,且生子本就是賭命,死在這上面的婦人不計其數。」
此事上最易動手腳,任誰也不會懷疑。
便是皇上,也說不出什麼來。
辰王點了點頭,他鋪紙,寫了封信,洋洋灑灑一整頁,訴說自己的不願。
墨跡吹乾,李公公收好,「奴才這就命人送進宮,交給趙姑娘。」
「嗯。」
半刻鐘後,李公公折回,他正翻看文書,「箐蕎怎麼樣了?」
李公公,「奴才去看了,傷的有些重。」
辰王皺眉,吩咐,「讓管家在庫房挑些補品,衣裙首飾一類給她送去。」
算是對她的安撫,
犧牲她,能將事端揭過去,辰王覺得很值得。
辰王府幾乎同時送出去了兩封信。
與此同時,縉王府書房,顧公公將信恭敬遞了上去。
蕭沉縉長腿搭在桌子上,文書放在腿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捏著筆在文書上寫寫畫畫。
姿態誇張隨意。
但他氣質矜貴,愣是不顯半分粗俗,反而透出幾分肆意。
他瞥了眼書信,語調很懶,「哪來的?」
身為皇子,他不僅尊貴,亦容貌出眾,氣度不凡,愛慕者不知凡幾,也常會有大膽的姑娘寫信訴春心送來王府。
蕭沉縉沒在書信上看見印章,便以為又是哪家閨秀髮了春。
長臂一伸,就給掃去了地上,「你要死嗎,什麼破爛都往本王書房撿。」
處理公務時,是他每日心情最差的時候。
批閱文書的姿勢也能有八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