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辰王被架了回來,他跪在地上,額頭都是冷汗,面露痛苦,「父皇~」
「廢物,」皇帝冷眼瞧著他。
眼中的疏離冷漠讓辰王心底發涼。
他父皇是什麼樣的人,他早就知曉,便不該對他抱有幻想才是。
「父皇罵的對,是兒臣無用,遭人算計,理應挨罰。」
皇帝不耐揮手,「都滾吧。」
他轉身回了龍案後坐下,卻發現誰都沒動,立時眉頭蹙的更深。
蕭沉縉踢了踢梁承言,「快點告,告完本王還要回去睡覺。」
梁承言沖蕭沉縉微微點頭,說了一個「好」字,才拱手對皇帝說,「皇上,臣有一事,要狀告縉王。」
「說。」皇帝看眼二人,有種被當猴耍的錯覺,
「皇上,昨夜裡王爺將臣叫去縉王府,以武力逼迫臣喝酒,這才致臣一睡不醒,臣以往是極少喝酒的,請皇上明查。」
辰王立即接口,「父皇,證據,這就是證據,老三灌醉了梁統領,綁架的永安侯世子。」
皇帝一時沒說話。
縉王冷哼一聲,問梁承言,「梁統領是這個意思嗎?」
梁承言律法嚴明的搖頭,「有關辰王所述,臣沒有證據,不予置評,縉王爺軟禁臣,卻是真真切切。」
辰王看向梁承言,狠狠皺眉。
如此淺顯的兩件事聯繫在一起,怎麼就沒證據了?
「梁統領,他如此作為,就是為了讓你沒辦法找人,還不夠明顯嗎?」
梁承言回視他,「沒證據。」
辰王氣的險些要吐血。
他不是公正嚴明,分明是腦子有病!!
皇帝怕他氣撅在御書房,吩咐大太監將他先行送回府。
「你在府中給朕好生反省反省,近日不用上朝了。」
沒得再被人算計,扒了那身親王服。
「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是。」辰王不甘心,也只能應下,狠狠瞪了蕭沉縉一眼後離開。
蕭沉縉斜睨著他。
皇帝煩,指著他背影道,「就會瞪,淑妃真是沒白給你生那雙眼。」
「……」
辰王駐足腳步,回頭看皇帝一眼,又立即垂下,離開。
含著無盡委屈與怨念。
打發了一個,還有兩個,皇帝懶怠多說,直接對蕭沉縉說,「說吧,容你申辯。」
省的回頭說他偏心。
蕭沉縉,「梁承言說的沒錯,兒臣認。」
不止皇帝,連梁承言都愣了愣,蹙眉抬眸看他,目露懷疑謹慎。
「兒臣願與梁統領各打四十大板。」
梁承言,「……」
皇帝一聽,立馬打發人,「准了,趕緊滾出去。」
梁承言,「…皇上~」
他想說點什麼,被皇帝阻止,「你身為禁衛軍統領,卻被人輕而易舉的軟禁,該罰。」
梁承言緘默,無從反駁。
大太監將兩個長凳放在一起,蕭沉縉與梁承言趴在上面,小太監手舉板子,用力揮下。
二人距離抬手就能夠著對方,能清晰瞧見對方的表情。
板子落在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音,每一板落下,梁承言身子都向上拱一下,額頭很快浸出汗水。
他緊緊抿著唇,不曾發出半點聲響,手用力攥著長凳。
目光卻盯著旁邊的蕭沉縉。
後者閉著眼睛,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毫不在意,面容沉靜。
許是感受到他的注視,他睜開眼睛,還衝他邪邪笑了笑。
梁承言情緒自幼穩定,從不曾因何人何事動過大怒。
除卻幾月前,知曉梁雅不是他親妹妹時的一時失態。
而今,他終於深刻體會到了咬牙切齒四個字的含義。
再一次理解了辰王的恨之切。
板子很快打完,蕭沉縉若無其事的下了長凳,俯視梁承言,
「梁統領,第一回吧?」
梁承言滿頭冷汗,被人攙扶著起來,「托王爺的福。」
他自幼循規蹈矩,克己復禮,遵紀守法,從不挨打。
蕭沉縉挑唇笑起來,負手而立。
「侍奉了父皇那麼多年,對他脾氣竟是絲毫不知,今日本王就先教教你,無事,少告狀。」
梁承言看他一眼,頷首,「記憶深刻,臣,記住了。」
蕭沉縉嘲諷的笑了笑。
二人一前一後出宮,一個宛若無事人,邁著四方步,走姿囂張。
一個被兩個太監攙扶著,一步一緩,步履艱難。
到了宮門口,梁承言上了縉王府的馬車,「勞王爺送臣回府。」
馬車上,蕭沉縉四仰八叉,分外閒適。
梁承言屢屢看向他,最終忍不住詢問,「王爺的屁股,是金錠嗎?」
蕭沉縉瞥他一眼,「挨罰挨習慣了。」
梁承言蹙眉。
再怎麼習慣,四十板子下去,也不當感受不到疼痛,畢竟是肉。
可他看起來,似乎一點都不疼。
馬車行駛在長街,偶遇顛簸的時候,梁承言都疼的擰眉。
蕭沉縉睨著他,他靠在車壁上,一條腿搭在對面車板上,側身,在身後摩挲了一會兒,竟從衣服里拽出了一個長形的軟墊。
在某人眼前晃了晃,「本王挨習慣了。」
每日早朝前,顧公公都會給他提前準備。
畢竟他闖禍,和人吃飯喝水差不多勤快。
梁承言,「……」原來是這個習慣。
所以,四十仗打的其實就他一個人。
無妄之災四個字,他也深刻理解了。
「縉王爺教授的比夫子都好。」
梁承言不住梁國公府,他購置了一處不大的宅院,一個人獨居。
馬車在宅院門口停下,顧公公與他的小廝一起攙扶他下車。
離開之前,梁承言回頭看蕭沉縉,語氣沉靜,「往後王爺再算計人時,可否不要將臣扯進去。」
被人軟禁灌酒又挨了頓打……
他覺得自己比辰王還窩囊。
無妄之災,無妄之災!!!
「本王儘量。」蕭沉縉甩下車簾,命令顧公公回府。
他徑直入了寢屋,房門合上,他直挺挺的腰立即彎下去了些,顧公公面無表情,上前攙扶著他趴在了床榻上。
寬衣解帶後,顧公公拿了化瘀藥,塗抹在他後腰與臀部上。
「你慢些。」蕭沉縉蹙著眉。
與方才在馬車中肆意嘲笑梁承言的人天壤之別。
顧公公,「……」
王爺愛吹牛逞強的習慣,一點都沒變。
他照顧起他也是十分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