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梁承言傷的重,但也活動了活動筋骨。
顧公公覺得,他家王爺渾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
從小就如此,被打的再疼也都咬牙忍著,裝作渾不在意,妄圖氣死對方。
純純挑釁。
只是如今大了,少了一句台詞,「不疼,再來!!」
塗抹上藥,穿上中衣,青楓推門走了進來,「王爺。」
他手中拿著一張請帖,「梁國公府前幾日送來的帖子,明日是梁老夫人壽辰,邀王爺前去參宴。」
梁老夫人的壽辰,許連皇帝都會降下一二賞賜,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蕭沉縉不怎麼耐煩這樣的場合。
一旁顧公公小聲說,「明日,趙家姑娘與辰王應該也會去,王爺去了,應該不會無聊。」
蕭沉縉挑了挑眉,「你確定老二那小身板,明日起得來?」
顧公公笑了笑,「辰王殿下對趙姑娘情深幾許,起不來也會起。」
「且前幾日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明日指定有的熱鬧。」
蕭沉縉睨了眼顧公公,「老顧,你心眼愈發壞了。」
顧公公笑了笑,又說,「想來,辰王妃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的。」
——
聽說辰王是被抬回來的。
蘇婉儀先是在房中笑夠了,才假模假樣的帶著人去了辰王的院子。
進去的時候,箐蕎正守在床邊心疼的落淚,瞧見蘇婉儀,便站起身敷衍的福了福身。
「王爺還好吧?」
辰王點頭,「無礙。」
蘇婉儀嘆口氣,「好端端的,怎麼就出了這等事呢。」
辰王不語,只陰沉著一張臉,垂眸盯著地面。
蘇婉儀關心了幾句,就轉移了話題,「明日梁老夫人壽宴,王爺還能去嗎?」
「去。」
他還不曾見到青舒,不曾向她解釋。
蘇婉儀意料之中,一旁箐蕎出聲阻止,「王爺不可,您身上舊傷本就尚未痊癒,如今又添新傷,如何能去參宴。」
蘇婉儀贊同點頭,「雖說梁國公府得聖眷,可王爺尊貴之軀,且要以自身安危為重。」
「此事本王意已決,不必多言。」
蘇婉儀立時住口,箐蕎欲言又止。
蘇婉儀身為辰王正妃,自然要隨他一起,「王爺,您也知曉,妾身自幼隨祖母養在外面,怕是連京中女眷人都認不全,就恐明日會出岔子,會丟了王爺的臉面。」
辰王聞言,眼中的冷漠與嫌棄甚至不加掩飾。
一旁箐蕎低著頭,微微抓緊手中帕子,有些緊張。
她曾是貴女,又已經是王爺的人。
蘇婉儀認不全,她認得,絕不會失禮。
辰王卻道,「你身為辰王妃,這種場合必須出席。」
「明日你小心謹慎些,少說話就是。」
箐蕎的心,瞬間掉入谷底。
蘇婉儀福身應「是。」
她覷了眼箐蕎,說,「不如這樣吧,箐蕎在府中左右無事,明日便讓她待在妾身身邊,扮做丫鬟,若有不妥之處,也好隨時提醒妾身。」
「王爺~」箐蕎不願。
扮做丫鬟四個字,尤其的刺耳。
如今府中私底下都會喚她句箐蕎主子,加上蘇婉儀的話,更讓她忘卻了自己如今本身就是一個下人。
辰王並不曾給她名分。
辰王蹙眉,沒有猶豫的應下,「也好。」
「那妾身就多謝王爺了,王爺好好養傷,妾身告退。」
蘇婉儀帶著紅衣離開。
箐蕎目光幽冷。
以前王爺提及她就十分厭惡,非打即罵,如今竟對她態度緩和不少。
趙姑娘曾救了她,她認她,可蘇婉儀憑什麼?
要家世沒家世。
「王爺,您對蘇婉儀…是不是太好了些?讓趙姑娘知曉,她會傷心的。」
辰王蹙著眉,嗓音低落,「青舒落水傷了身子,子嗣艱難,她留著還有用。」
箐蕎對他和趙青舒都忠心,辰王從不瞞她。
箐蕎聞言愣在那良久。
「王爺的意思是,要她生下王爺的孩子?」
辰王,「她是正妃,她的孩子為嫡長,名正言順。」
皇家第一個子嗣,父皇也會重視,從而看中他幾分。
「可縱使趙姑娘子嗣艱難,也可以有旁的人給王爺生啊。」為何偏偏讓蘇婉儀生。
她是正妃,日後萬一母憑子貴呢?
她如今已經是王爺的人,日後有了孩子也會對趙姑娘與王爺忠心,不比養蘇婉儀的孩子要強?
辰王自然聽懂她言外之意,目光陡然陰冷,「箐蕎,本王警告過你,莫動不該有的心思,待大局定下,本王會給你另尋一個不錯的去處,在此之前,你不許在青舒面前胡言亂語。」
他那般凌厲,第一次針對箐蕎。
她心中發寒,淚水滾落,低下頭死咬著唇,「是,箐蕎明白了。」
可先前事早就鬧得沸沸揚揚,怎麼可能會瞞得住趙姑娘呢。
她眸子發沉,戾氣一閃而過。
—
翌日一早,蘇婉儀起身梳洗。
陳婆子給她挑衣裙首飾,都是十分鮮活的顏色。
淡粉色的衣裙,鑲嵌紅寶石的桃花髮簪,長長的步搖垂落在肩頭, 宛若桃花仙子落入人間,靈氣逼人,婉約婀娜。
紅衣驚嘆過後,微微蹙眉,「王妃穿著十分好看,就是這衣服顏色…」
「有什麼不妥嗎?」蘇婉儀問。
紅衣,「箐蕎常穿這個顏色,奴婢擔心她今天也穿。」
王妃是正妃,若與一個丫鬟穿一樣的衣裙,豈不丟臉。
「那豈不正好。」蘇婉儀與陳婆子對視,都笑了笑。
其實蘇婉儀也很少穿如此亮的顏色,稍稍有些不適應。
陳婆子壓低聲音說,「王妃穿上很美,王爺瞧見定歡喜。」
滿屋子下人都不覺有什麼,獨蘇婉儀與紅衣知曉,此王爺非彼王爺。
蘇婉儀帶著紅衣出門,抄手遊廊上,遠遠便瞧見一抹身影。
紅衣小聲嘀咕,「奴婢就知曉會是這樣。」
箐蕎一身淡粉色衣裙,比以往都要華麗,頭戴玉簪,說是官宦小姐都不為過。
她高昂著頭,仿佛是脖頸有問題,低不下來。
「王妃。」行禮很是敷衍。
目光卻不離蘇婉儀,驚艷一閃而過,便是嫉妒,不滿。
「王妃怎穿與屬下相似的衣裙。」她素來喜淡粉,蘇婉儀不會不知。
「放肆。」紅衣斥道,「你身為丫鬟,不穿丫鬟服飾已是僭越,竟還敢如此和王妃說話。」
箐蕎不以為意,撇了眼紅衣。
闔府上下,也就她拿蘇婉儀當王妃。
蘇婉儀面容冷肅,「箐蕎姑娘還是換身衣服吧。」
箐蕎不肯。
屆時去了國公府,就算被笑話,那也是身為王妃的她被笑話。
她不能一直如此無名無分下去,最後被他驅逐出府。
「王爺從未要求屬下穿什麼衣服。」她很少穿丫鬟衣裳。
蘇婉儀氣的厲害,「好,那便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