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耍王妃威風更不對。」梁夫人皺眉說,「尤其是對你,她不知自己的王妃之位是怎麼得來的嗎,竟如此張狂。」
「也不怕從枝頭上摔下來!」
這話說的有些重,屋中霎時安靜,她自覺失言,有些訕訕。
梁雅只低著頭啜泣。
「好了,老夫人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以後在她面前,你謹言慎行著些。」
「娘,祖母如今更不喜歡我了。」
梁夫人擁著她,「她只喜歡你大哥,有娘一個疼著你就夠了。」
梁雅點頭,
爹最聽娘的,只要她緊緊抓住梁夫人的心,她就永遠是梁國公府唯一的女兒。
梁雅沒有去宴會廳,在正院一直陪著梁夫人,直到開宴才離開。
她一離開,梁夫人面色就冷了下來,在屋中來回踱步。
她不想蘇婉儀來國公府,不想國公府任何人與其有牽扯。
可她偏偏做了辰王妃,這種場合根本避不得。
「怎麼偏偏是正妃,還不如做個妾。」
一輩子待在後宅中沒機會出來就好了。
「國公呢?」她轉頭問一旁丫鬟。
正院每日最大的事,就是務必知曉國公爺的所有行蹤。
丫鬟立即稟報,「回夫人,大公子回來了,與國公在書房說話。」
梁夫人眉頭一皺,「他回來,竟不來拜見我這個母親。」
丫鬟不敢吭聲,
隨著大公子愈髮長大,羽翼豐滿,便也與夫人母子關係愈發不睦。
自然,關係也不是一天涼的。
是大公子幼年時,便慢慢積攢下的。
有時就連丫鬟們都不懂,夫人為何對大公子不冷不熱,甚至冷臉以對,他可是夫人唯一的兒子,日後國公府的繼承者。
誰都看不懂梁夫人心裡的想法。
梁夫人帶了兩個丫鬟去了梁國公的書房。
彼時,老夫人身旁的心腹婆子也在,「國公爺,老夫人說,辰王對咱們府上似有些許不滿,明日早朝,讓您給王爺賠個不是。」
這話說的很好聽,很謙遜。
梁國公乃至梁承言卻都抬眸看了眼婆子。
梁承言緘默,以為是辰王妃帶小妾赴宴,祖母動了氣。
下意識想,辰王妃怕是又要遭罪,不知辰王被父親為難之後,要怎麼對付她。
「父親,辰王妃……」他鬼使神差,欲替她說話。
梁國公卻率先蹙眉詢問,「辰王做了什麼,惹了母親如此大怒。」
國公府從不與皇子牽扯,也從不交惡。
而老夫人如此交代,分明是要他給辰王沒臉。
婆子將在老夫人院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敘述給了梁國公聽。
「老夫人說辰王妃可憐,是辰王對國公府有意見,這才如此羞辱她老人家。」
梁國公面色陰沉至極,重重一拳捶在了桌案上,「豈有此理!!」
他的暴怒嚇了婆子一跳,梁承言也露出幾分意外。
父親很少如此情緒外露,。
梁國公緩了緩心緒,找補道,「辰王竟如此羞辱母親,明日,本國公定會討一個公道。」
婆子點點頭,「老夫人再三交代,讓國公爺拿捏准了人,莫誤傷了無辜。」
無辜,指辰王妃。
梁國公眸中複雜一閃而過,看向婆子,「這話,是母親特意叮囑?」
「正是。」
梁國公默了默。
他確定,母親並不知曉辰王妃身份,
難道這就是血脈親情,血濃於水嗎?
他手放在桌下膝蓋上,微微收緊,繃著臉,「好,本國公知曉了。」
婆子福福身,退了下去。
梁國公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說不清是什麼神色。
周身似縈繞著一股濃濃怒氣,又似悲愴。
梁承言打破了寧靜,「辰王妃,確實很可憐。」
梁國公抬眸看他,黑眸微閃,「你與她,也有接觸?」
「先前不是說,她性子冷,不喜與人親近嗎。」
梁承言皺了皺眉,不知該怎麼說那有悖倫理的破事。
他不喜背後嚼人舌根,且與蕭沉縉有幾分交情。
重要的是,他還有要事需要他幫忙。
「機緣巧合吧。」梁承言如此說。
提及蘇婉儀,他似被什麼蠱惑牽引,想將她的不幸與可憐都說一遍。
「前段日子,趙家姑娘在宮中落水……辰王妃衣服上被人下了藥……」
梁承言將那日事一板一眼敘述了一遍。
蘇婉儀是如何被淑妃母子算計對待。
又被如何斥罵,「眾目睽睽之下,辰王動手要打她,孩兒覺得不妥,給攔下了。」
當時不覺有什麼,如今再提,只覺心中升起一股極大的憤怒。
對淑妃和辰王。
梁承言沉浸其中,絲毫不曾發現梁國公的不對。
他聲音落下,書房中再次陷入良久的安靜。
梁國公面色依舊平和沉靜,桌下的腿卻微微發著抖,手也抖的厲害。
攥都攥不住。
似有人用力掐住了他的咽喉,發不出一個字。
胸口針扎一般的刺疼。
半晌,他語氣平緩開口,「淑妃辰王竟如此歹毒,那辰王妃確實可憐。」
梁承言贊同點頭。
梁國公喉頭哽了哽,說,「既如此,你若有機會,多幫她一些。」
梁承言詫異。
梁國公,「為父的意思是,她如此可憐,你身為梁家人,不能冷心冷情,當如你祖母一般,嫉惡如仇,品行端良。」
梁承言皺著眉,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孩兒記下了。」
梁國公便不再開口,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梁承言總覺他突然有些不對勁,「父親,她…身子可還好?」
他詢問了好幾遍,梁國公才堪堪回神,「都好。」
不曾受刺激,情緒穩定,就不會引發病因。
「嗯。」梁承言點頭,「那孩兒便不過去了。」
「隨你。」梁國公道。
他對梁夫人體貼備至,寵愛非常,偌大一個國公府,一個妾室通房都沒有。
事事都順著梁夫人,卻唯獨在梁承言的問題上,有所不同,
他不親近梁夫人,他從不訓斥他,頂多在梁夫人身子不適時,讓他回去看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