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前,這樣的事情幾乎從不發生,王爺自己都懶怠的很,何時徹夜不眠,殫精竭慮的對付敵人過。
最近時日,縉王府活計是愈發多了,動作極其頻繁。
顧公公都好幾日沒睡一個安穩覺了。
要說為了主子大業,他也精神抖擻,但……
主子總盯著人後院算什麼事啊。
他們哪像是奪嫡,倒像極了內宅爭鬥的婦人。
顧公公嘆氣,打著呵欠翻身上馬,慢慢悠悠的離開。
嘴裡嘟囔了一句,「辰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死。」
書房中,蕭沉縉看著那黑衣蒙面人,蹙眉,「淨整些沒用的東西。」
黑衣人跪在地上,下半張臉被遮住,只露出額頭和眼睛。
微愣的看著蕭沉縉,「王爺?」
蕭沉縉說,「老二是蠢壞,又不是瞎,你蒙那塊破布有什麼用。」
認識熟悉他的人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脫褲子放屁,盡做些多此一舉的事。」
從小到大,蕭沉縉見過不少黑衣人,尤其是前來刺殺他的。
他又不認識他們,蒙著臉幹什麼。
反正到最後都是一個死字,平白浪費布。
不是大人物,壓根不用遮遮掩掩,若是大人物,比如蕭沉風,只要不化成飛灰,裹成什麼他都能一眼認出來。
來人有些訕訕,拽掉了臉上的蒙面布,正是辰王府管家。
「王爺。」他行禮之後,先是將辰王府最近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屬下雖是管家,卻也只能在王府內有些便利。」
辰王政務上的事,他無法參與。
「書房門一直都由辰王的近身內侍李公公守著,不允許旁人靠近。」
他只能知曉辰王最近都見了什麼人,其餘的壓根接觸不到。
「不過王爺放心,屬下一定會繼續努力獲得辰王信任,爭取能早日自由出入書房。」
書房,於親王,官員而言,都是要地,重中之重。
他潛伏去辰王府,可不是為了幫辰王管理內宅的。
陳管家雄心壯志,精神抖擻。
蕭沉縉卻一擺手,「如今這個位置挺好,且不著急。」
陳管家的壯志熄了熄,怔怔抬眸看向蕭沉縉,「王爺~」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
一旁青楓捂著嘴打了個呵欠,瞥了眼陳管家。
「王爺的意思是,如今有更為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陳管家鄭重頷首,「王爺您儘管吩咐 。」
蕭沉縉,「昨日,辰王府都發生了什麼。」
他靠在太師椅中,一條腿搭在書案上,時不時晃動兩下椅子。
陳管家蹙了蹙眉,將昨日正廳,辰王發怒一事大致敘述了一遍,「辰王發了不小的火,但到底顧及輿論以及辰王妃的御賜身份,不曾太為難辰王妃。」
他覷了眼上位的蕭沉縉,極有眼色的說道。
蕭沉縉晃了晃椅子,繃著的面容鬆緩幾分,「說具體些。」
陳管家便將正廳發生的一切一字不差的都重複了一遍。
包括蘇婉儀對辰王的示好與委屈哭泣。
陳管家不知自家主子與辰王妃的牽絆,但打心底里,還是希望主子能多少防著辰王妃一些。
畢竟,陣營不相同。
於女子而言,夫君大過天。
因為一個女人誤了大業,不值當,他怕主子會被蒙蔽。
陳管家說完,整個書房都安靜了,仿佛連風都靜止了。
蕭沉縉表情沒什麼變化,只眸色淡了幾分,盯著陳管家。
一旁青楓心中腹誹,還剜了陳管家一眼,今日是不打算讓人睡覺了不成。
好端端的,淨說些折騰死人的話。
陳管家,「屬下句句屬實,絕不敢在主子面前胡言亂語。」
良久,蕭沉縉「嗯」了一聲。
「她說她心心念念都是老二和辰王府?」
陳管家點頭。
蕭沉縉耷拉著眼皮,又問,「那她對老二,究竟怎麼樣?」
不等陳管家開口,青楓開口說道,「王爺,辰王妃如此說,定是演戲,好全身而退,獲得辰王的信任。」
「本王用你說。」蕭沉縉斜他一眼。
青楓立時不吭聲了。
陳管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斟酌著開口,「辰王妃對辰王…還好,辰王忙政務時,會給他送碗熱湯,辰王不在時,會派人詢問辰王何時回府。」
「哦。」蕭沉縉繼續晃椅子,不說話了。
青楓很想一巴掌扇陳管家頭上,讓他直接栽地上。
氣氛不算鬆快,陳管家稟報完,便告退離去。
青楓將他送出去,一臉的無精打采。
將人送到角門,他直接將人給踢了出去,「以後沒有要事,晚上別來。」
他走的利落,他走去哪?
陳管家站在角門外,怔了好一會兒才走。
青楓硬著頭皮回了書房,
蕭沉縉還在晃那把破椅子,絲毫沒有困了的意思。
「王爺,天快亮了。」
「嗯。」
青楓撓了撓頭,「王爺,辰王妃對辰王恨之入骨,不論說什麼也都是權宜之計。」
「他們夫妻之事,與本王何干。」蕭沉縉語氣很淡,面容疏冷。
青楓,「……」
就說老陳欠踹吧。
主僕二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安安靜靜的等待黎明時分的到來。
一個不困睡不著,一個困卻不敢睡。
蕭沉縉本來是打算睡的,可不知怎的,越想越不困,越想越堵得慌,
那女人為了自保,對老二唯唯諾諾,甜言蜜語的討好。
而對他這個保她的恩人,卻時不時針鋒相對,雖說有時是他嘴欠,但他怎麼就覺得自己那麼窩囊呢?
蕭沉縉「嘖」了一聲,沉著臉換了個姿勢繼續窩著。
以為終於可以去睡覺了的青楓白高興一場。
蕭沉縉從沒有哪一次,如此覺得憋屈,深陷在自己窩囊的惱怒情緒中,無法自拔。
他比老二,什麼時候輸過?
虧他半夜不睡覺,籌劃著名幫她討回公道,他怎麼就那麼不值錢呢。
他蕭沉縉何時如此自降身價過。
他突然冷哼了一聲,嚇的站著打盹的青楓一個激靈,「發生什麼事了嗎,王爺?」
此時,書房門也被敲了幾下,顧公公回來了,夜間風大,將他吹的有幾分凌亂,透著風塵僕僕。
「王爺,人老奴帶回來了。」他聲音還有些喘。
「睡覺。」蕭沉縉踹了腳書案,起身時又不忘踹了腳椅子,甩著衣袖去了軟榻那,直接躺了下去。
也不寬衣,就那麼閉上了眼睛。
「……」
顧公公看了眼歪斜了的書案,和翻了的椅子,目光投向青楓。
青楓也一臉懵圈。
四目相視,折騰了半晚上的顧公公,「……」
他耷拉下唇角,卻也只能踩著極輕極輕,怕打擾了主子睡覺的步子,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