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儀無言的看了眼紅衣。
她那是顧及面子嗎?她那是珍惜生命。
蕭沉縉那個人,口舌了得,即便她有幸能說的過他,也多半會被他直接一拳捶死。
蘇婉儀和他相處幾回,也算有了幾分了解。
先動口,不動手,動口氣不死對方,再直接動手,主打一個不講道理,十分惡劣。
罵不過得氣死,罵的過得被他打死。
她撐著腦袋,短暫做了會兒心裡建設,才吩咐紅衣,「你讓管家給他遞話吧,就說我要見他。」
蘇婉儀打定主意,哪怕他罵她娘,她也絕對端著笑。
只為了後日的小命著想,她能屈能伸。
——
月上柳梢,夜晚微涼。
縉王府書房燭火依舊沒滅,忽明忽暗,窗欞上映照出一抹頎長的身影。
青楓辦事回來,就見顧公公聳拉著腦袋跪在地上。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上位的蕭沉縉面色淡淡,眸色涼薄。
書房中詭異的安靜,氣氛十分不對,青楓抬腿就想出去,卻為時已晚,蕭沉縉涼涼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
青楓只能上前,「主子,都辦妥當了。」
蕭沉縉不語。
顧公公也依舊跪著。
青楓站在那頗有幾分尷尬不自在。
誰能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王爺,」書房門再次被敲響,「有信。」
不一會兒,一封封了火漆的書信送到了蕭沉縉案前。
青楓和顧公公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落在書信上。
蕭沉縉冷掃了二人一眼,打開書信,冷淡銳利的眸倏然沉暗了一瞬,眉梢向上挑了挑。
青楓一看主子那表情,就知曉信是誰寫的了,立即開口活躍氣氛,「主子,是有什麼要事嗎?」
蕭沉縉終於不沉默了,隨手將信丟在書案上,兩條腿交疊在一起,「嗯,她說有要事尋本王。」
語調說不出的…
青楓不懂怎麼形容,傲嬌??
但主子面色明顯軟和了幾分。
「那主子快去吧,正巧,今日辰王不在府中。」
「說的那什麼話!」蕭沉縉冷瞥了青楓一眼,「本王是那夜半爬牆的人嗎。」
言罷,又「嘖」了聲,「真是個不安分又膽大包天的女人。」
他長腿放下,起身理了理腰帶,抬步往外走去。
青楓;嘴很硬,雙腿卻很誠實。
他繃的直挺挺的脊樑總算是彎下去了一些,抹了抹頭上的冷汗。
一旁顧公公也站起了身,準備跟上。
青楓詢問,「還好書信來得及時,哎,你怎麼得罪王爺了,方才嚇死我了。」
顧公公陰陰的睇了青楓一眼,沒說話,抬腿就走了。
青楓撇嘴,「好歹是我幫你解了圍,連句謝謝都沒有。」
莫說謝謝他,顧公公很想打死他。
為了小命,絲毫不顧主子前程的貨色,軟骨頭。
真說起來,他貌似也不是那麼硬。
畢竟主子由始至終都沒說話,也沒說罰他,只靜靜的注視著他,是他扛不住主子的目光,才跪倒在地的。
馬車上,蕭沉縉高大的身軀斜躺著,顯的空間有幾分狹窄逼仄。
顧公公屁股只敢坐車板的一個邊邊。
男人聲音倏然響起,「老顧,你該知曉,本王最不喜歡擅作主張的人。」
「老奴知曉。」顧公公低聲說。
蕭沉縉側眸看向他,「她與本王有了關係,身上烙下了屬於本王的印記,便是本王的人。」
「本王也不至喪心病狂,不擇手段到對自己的人下手。」
「你跟在本王身邊不是一日兩日了,不該說的話,日後便當謹言慎行。」
他語氣很淡,顧公公後背卻被汗水浸濕了一片。
「是,奴才記住了,是奴才口不擇言了。」
主子向來護短,他早就知曉的。
若非如此,他這條命,怕是也早就丟掉幾回了。
而今,主子也將辰王妃,劃入了自己人的行列。
——
蘇婉儀等了一個時辰,都沒能等來人。
便吩咐紅衣,「滅燈吧,他應該不會來了。」
紅衣焦灼的很,「那後日王妃怎麼辦啊?」
「縉王爺是不是還在生王妃的氣啊,還是管家沒有把信送到,王妃,要不奴婢親自去一趟吧。」
她轉身就要離開,卻被蘇婉儀叫住,「站住。」
「他不來便不來吧,滅燈,睡覺。」
紅衣站在那,眼淚都掉了下來。
正院中栽了不少樹,樹影晃動下,將兩道身影遮的嚴嚴實實。
顧公公再次抬手拿下了掉在頭上的黃樹葉,看向一旁倚靠著樹幹小憩的自家王爺,詢問,「主子,還不進去嗎?」
「不去。本王是什麼身份,容她如此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顧公公,「……」
來都來了,站在人房外說這句,不覺得有點打臉嗎。
那怎麼辦?他試探道,「要不…咱們回府?」
蕭沉縉不語。
顧公公;又不說話了。
無法,他也只能陪著在一旁站著,站的累了,就蹲下,最後乾脆席地而坐。
這個季節,已經有了蚊蟲,顧公公手一邊扇,一邊抓,看起來不亦樂乎。
突然,整個院子都暗了下來,只余廊下琉璃盞散發著極淡極淡的光芒。
顧公公愣了下,沒說話,抬眸看向自家主子。
蕭沉縉,……
他看了眼顧公公,開口,「不輕易得到,她才會記著本王的恩情。」
言罷,施施然邁步走了出去。
旋即化為了一道殘影,從窗欞處消失。
顧公公收回視線,滿臉警惕戒備。
許是辰王對蘇婉儀並不上心的緣故,正院中並無暗衛高手盯梢。
讓他提著的心鬆緩不少,
畢竟深更半夜,縉王卻潛入了辰王妃房中,若是被辰王府的人抓住,真真是臉面丟盡,百口莫辯。
便是喪命在此,皇上都定不了辰王的罪。
房中,蘇婉儀閉上眼睛就要入睡,一道頎長的暗影宛若鬼魅般突然投射在牆壁上。
一瞬間,她驚的汗毛都要倒立起來了,蹭的一下坐起了身。
扭頭,映入眼帘的是男子勁瘦有力的腰身,暗色玉帶在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淡淡光芒,華貴,冷冽。
仿佛帶進來了一縷寒風。
蘇婉儀抬眸對上男人黑暗中的眼,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你來了。」
「尋本王幹什麼?」男子聲音清冷,走去了桌案旁坐下。
他比夜間的風都要冰寒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