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老衲若是想起,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梁承言心中存著事,一路都很是沉默,幸而歸程也十分順利。
入了城,他先是護送蘇婉儀回了辰王府,又護送淑妃回了宮。
交了差,便迫不及待離開了皇宮。
這趟萬佛寺之行,給不少人都忙壞了,淑妃一回宮,就立即梳洗更衣,去往了御書房。
總管太監瞧見她,就皺巴了一張臉,「呦,都這個時辰了,娘娘怎麼突然來了?」
「陛下正批閱奏摺呢,這會兒忙的很,娘娘有什麼話可以先告知奴才,奴才幫您轉告。」
淑妃一臉急切,「本宮有了不得的大事,現在就要見陛下。」
「奴才的好娘娘,您就別為難奴才了。」
總管太監說話很軟,態度卻十分硬。
總管愣住了。
覺得自己腦袋似乎突然之間有些不夠用了。
離開時,淑妃娘娘玄玄乎乎就算了,怎麼出去一趟回來,變成宮鬥了呢。
他似乎聞到了硝煙的味道。
有陰謀??
「哎呦,娘娘,這話老奴可不敢說。」
「那就起開。」淑妃一把推開他,步履匆匆進了御書房。
一進去,就開始哭嚎,「陛下啊,出事了,您可要替風兒做主啊!…」
皇帝被驚的手一抖,一滴墨汁「啪嗒」一聲落在了奏摺上,暈開了一小片。
他抬眸看向淑妃,面色冷沉,「鬼哭狼嚎的幹什麼,他被人抹脖子了?」
淑妃哭聲一哽,「那倒不是。」
皇帝目光淡漠的看著她,淑妃起身撲到他跟前,再次跪下,手中還抓著皇帝的袍角。
皇帝被哭的心煩,將自己的袍角從淑妃手中拽了出來,「你不是去萬佛寺了嗎,怎麼沒在那住幾日。」
省了回來就開始哭哭哭,福氣都被她哭沒了。
淑妃淚流不止,「妾身捨不得皇上啊,怎麼會在那住下。」
皇帝;大可不必。
他低頭看向淑妃,眉頭立即皺了皺。
淑妃雖說保養得宜,但畢竟已至中年,有了褶子。
這會兒淚水沖刷了妝容,一張臉痕跡斑斑,涕淚橫流的樣子,著實難看。
「行了,說吧,究竟什麼事?」皇帝移開了視線,盯著下首的總管太監。
;總比看花里胡哨的淑妃強。
「皇上~」淑妃想將頭趴在皇帝腿上,卻被皇帝直接推開。
她只得撇著嘴道,「妾身今日見著了萬佛寺的住持大師,風兒最近不順,果然是有問題,大師說,是有人克他。」
皇帝盯著淑妃,好一會兒沒說話,
淑妃以為皇帝不信,「陛下,臣妾不敢妄言,您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萬佛寺尋住持大師求證的。」
皇帝不語。
他不是不信,只是覺得,淑妃的眼睛,透著股清澈的愚蠢。
「淑妃,實在不行,你們母子還是去封地吧,朕都是為了你們好。」
到底一個是親子,一個同床共枕多年,他也不忍心,他們成為爭奪皇權的祭品。
早早離開,趁他還活著,還能留得一條命在。
淑妃嚇了一跳,急忙解釋,「陛下明鑑,妾身真的沒有胡說八道,一切都是住持大師親口說的。」
皇帝無言的扶了扶額,點了點頭,「朕知道。」
「不僅如此,朕還知道,克他的是誰。」
淑妃愣了愣,「陛下知道?」
皇帝再點頭,「嗯,是老三,朕說的對吧?」
「皇上連這都知曉。」
皇帝扯扯嘴角,似笑,又不似笑。
老二哪頓打不是栽老三手裡才挨的,他都不用算,就知曉老三克他!!!
「慧能大師也沒騙你。」
挺實誠的!!也很敢說。
所以,折騰了一圈,就得回個這麼沒用的結論。
他們母子倆是共用一個腦子嗎?
淑妃一喜,又撲去皇帝身旁糾纏,「皇上,您既然也知曉,可一定要替風兒做主啊,他是您親兒子,您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剋死啊。」
皇帝嫌棄的睨著淑妃,「朕看你倒是挺盼著他死,風兒是朕的親兒子,老三也不是嫻妃和別人生的!!!」
淑妃一哽。
「妾身不是這個意思,至少如今,克人的是縉王,陛下難不成就放任不管嗎?住持大師說了,他八字硬的很,萬一對皇上龍體也……」
在皇帝冷沉的目光中,淑妃後面的話給咽了回去,
「他的八字,能比朕的帝王命格還要硬?」
淑妃不敢接這話,吶吶說,「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皇帝不耐的將她甩開,「滿口胡言亂語。」
有害人的心思,偏生沒那害人的腦子!!
淑妃委屈壞了。
明明是她們母子受了委屈,皇上為何是這種態度。
她淚如雨下,「皇上,您好生偏心。」
對她就動不動滾去封地,對嫻妃母子呢?還罵她胡言亂語。
皇帝,「住持神通廣大,你就沒向他要個平安符,避難符一類的,聽說燒成灰燼化水喝了,就能化解,回頭你讓人去要一個就是。」
淑妃聽的愣住,「那能管用嗎?」
皇帝,「能,朕乃天子,從不妄言。」
淑妃撇了撇嘴,心知讓皇帝因住持幾句話處置了蕭沉縉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慢慢吞吞的站起身,委委屈屈的吸了吸鼻子。
「臣妾知曉了,一會兒就派人去。」
皇帝嘴角抽了抽,擺手讓她趕緊走。
實在蠢的人眼疼。
淑妃一步三回頭,最後又垂死掙扎,「皇上,縉王他……」
「他要真有那能耐剋死老二,朕就讓位給他。」
淑妃,「……」
她宛若晴天霹靂,淚如泉湧,呆呆的,「皇上,您說什麼呢?」
剋死了風兒,陛下還要傳位給他。
皇帝瞪她,「朕怕他把朕也一起剋死,不行嗎?」
一旁總管太監低著頭嘆息。如此料理後宮爭鬥的帝王,皇上怕是第一人。
出了御書房,淑妃面色難看。
女官說,「娘娘,奴婢這就派人去萬佛寺請個平安符回來吧。」
「請什麼請,皇上戲弄嘲笑本宮的,你看不出來嗎?」
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又擺了擺手,「也罷,讓人去一趟也好,去去心裡膈應。」
女官,「……」